混社会的，介绍人或自报家门都有学问。——必须把地域、名头带上，分量才不一样。
扁嘴斜着眼瞅回配学：“浑南回配学？啥意思？浑南你好使呗？一把大哥呗？我咋没听说过你呢？重新介绍介绍，你谁？”这话明摆着挑刺，意思就是“你在当地算个屁”。
再醉也能听出话里的敌意，郝万岁赶紧打圆场，可扁嘴根本不接茬。回配学脑子转得快，立马软下来：“我家搁浑南那边住，叫回配学。”
“浑南那片我也没听说过你。”扁嘴嗤笑一声，“你家那片有正经流氓吗？不就是荒郊野地吗？有拿得出手的社会人？”
他身后十五六个小弟跟着起哄：“就是，浑南穷得叮当响，一进去一股牛屎味，年年开春落冬都被水淹，能出啥大哥？”这连地域都捎上了，不光骂回配学，连整个浑南都踩在脚下。
回配学听着扎耳朵，心里不乐意，可掂量着自己没人家混得大，还是陪着笑：“嘴哥，我就是浑南的小角色，哪敢称大哥。认识您高兴，我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
他想给双方找个台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服软。郝万岁赶紧帮腔：“嘴哥，配学是我好哥们，都干了，你给个面儿，喝一个呗？”
扁嘴手里一直掐着酒杯，等回配学喝完，“啪”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又狠狠扒拉到一边：“我告诉你，这嘎达是皇姑！在这儿就得老实点，别得瑟！”
“你上这来还点歌报大名，咋的？搁浑南好使，到皇姑也想摆谱？我就想安安静静听会歌，行不行？”
“回去！消停坐着喝酒，不乐意喝就滚犊子！再他妈在皇姑得瑟，别说我收拾你，听着没有？”
回配学低着头没吭声，扁嘴的小弟立马咋呼：“大哥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寻思啥呢？”有两个狗腿子都要伸手拎他头发、点他脑门子了。
回配学心里翻江倒海——他在外头也是人五人六的主，哪受过这气？可一看对方十五六个人，自己是带刘涌来撑场面的，真闹起来太磕碜，还是在郝万岁的店里，只能忍着。
扁嘴见他不吱声，“啪”地一拍桌子：“咋的？我说话没听着？瞅啥呢？”他的目光扫向刘涌那桌，正好跟刘涌对上。
“瞪俩眼珠子瞅啥？信不信我把你腿掰折？滚回你的浑南去！”
“嘴哥，你这是砸我场子啊！”郝万岁赶紧拉架，“配学，我送你回去。”
回配学也琢磨着没带家伙，动手必吃亏，起身就要走。刘涌刚想站起来，回配学赶紧摆手让他坐下，低声说：“别冲动，犯不上。”
郝万岁满脸歉意：“配学，今天都喝多了，改天我单独给你赔罪。”
回配学回到桌前，刘涌递过酒杯：“没事，认识个‘朋友’而已，喝。”可他哪还有兴致，耷拉着脸坐那儿，撸着个逼脸子，不咋爱说话也不乐意喝酒。
刘涌往扁嘴那桌瞅了一眼，就见几个小弟正拿手指着他比划，嘴里不知道嘟囔啥——舞台声音嘈杂，听不清具体的，但那挑衅的劲儿明摆着。
回配学赶紧搂过他：“老二，咱走，换地方玩。他妈的，犯不上在这受气，有钱在哪不能乐呵？咱上大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