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代,蒋铁刚手里压根没大哥大。铁西区的张汉才倒有一台——为啥人家有?接触的圈子不一样呗。像姜铁刚他们这样的,就算买了大哥大,谁给你打电话?别人连固定电话都没有,咋联系?
所以说,有大哥大不代表敢花钱、会享受,是代表他有人脉圈子——认识的人都有这玩意儿,那才叫牛逼。
这边厨师和服务员只能干等着,另一边,刘涌他们几个已经到了二龙家。王八火锅一上桌,香气直钻鼻子,电视里《霍元甲》正打得热闹,不比酒店里的气氛差。
酒过三巡,二龙端着酒杯凑到刘涌跟前:“二哥,你说咱以后在中街这旮旯,能不能雄霸一方?我天天琢磨这事儿。”
姜铁刚接过话头:“眼下咱刚在中街站住第一步,说实话,我也没琢磨好下一步咋走。走一步看一步呗。”
他顿了顿,严肃道:“记住,中街不好站脚。除了古麻子,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流氓,这些人迟早得瞄着咱。等咱把这些茬都摆平了,才算真正成气候。”
“行了,先不说这些丧气话。走一步看一步,来,干了!”刘涌举杯,大家伙儿纷纷碰杯,酒劲往上撞,喝得更热闹了。
将近八九点钟,刘涌摆了摆手:“哥几个,差不多了,再喝我就得吐了。我得回家了——你二嫂一个人在家,我没跟她说回不回去,指不定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先走了。”
“那我也撤了,我也喝得差不多了。”姜铁刚跟着起身。
俩人前后脚出门,这会儿刘勇还不知道媳妇被抓,姜铁刚也不知道酒店被砸,各自往家赶。
姜铁刚离酒店还有老远,就觉得不对劲——往常这时候正是饭口,屋里灯火通明,今天却黑黢黢的,连灯都没开,像是停电了。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厨师和服务员围着一桌,吧嗒吧嗒地抽烟,一个个愁眉苦脸。“咋回事?停电了?咋不营业?”
“营业?老板,出大事了!”厨师一看他,赶紧站起来,“你看这屋,跟地震了似的,全让人砸了!”
姜铁刚酒立马醒了大半,指着满地狼藉:“谁砸的?”
“你们走了没多久,就来了一帮人。领头的小子脑袋上全是包,手还吊着手绷,进屋就找你和刘勇二哥。你们不在,他们就把店砸了,砸完就跑了。”
“古麻子!”姜铁刚咬牙,“他还说啥了?”
“他让我转达俩消息:一是砸店的是他,让你去中街小二楼找他;二是告诉二哥,想救二嫂,也去小二楼找他。”
姜铁刚心里“咯噔”一下——感情刘勇媳妇被抓了,这是绑票啊!“老李,把我摩托车推出来!你会骑不?”
“会!”
“那赶紧带俺去二哥家!”厨师骑着摩托,载着姜铁刚就往刘勇家冲。
再说说刘勇。他回到家,“砰砰砰”地敲门——他从不带钥匙,反正媳妇天天在家守着。可敲了半天,没人应。
他伸手一推,门居然开了,没锁。“这老娘们,晚上睡觉不锁门,不怕进贼?”刘勇嘀咕着进屋,“丽珠?丽珠?”
屋里空无一人。刘勇琢磨着,八成是去邻居李婶家看《霍元甲》大结局了,也没往心里去,喝得晕乎乎的,往炕上一躺就睡着了,压根不知道媳妇已经被抓走了。
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听见院子里摩托响。姜铁刚推门进来,一看他还睡,上去就薅他胳膊:“二哥!二哥!别睡了!”
“谁呀?吵死了。”刘勇迷迷糊糊睁开眼,“铁刚?这么晚咋来了?”
“出大事了!二嫂让古麻子抓走了!”
“啥?”刘勇“噌”地坐起来,“你别他妈开玩笑!我媳妇?申丽珠?”
“谁跟你开玩笑!”姜铁刚急道,“咱酒店都让他砸了!厨师说的,古麻子让捎话,想救人就去中街小二楼找他!”
“祸不及家人,他真能干出这事儿?”刘勇还有点不信,“说不定我媳妇真去李婶家了。我去看看。”
他跑到李婶家,“砰砰”砸门:“李婶!我媳妇在你家没?”
“没有啊,今天没过来。”李婶探出头,“我还纳闷呢,《霍元甲》大结局,她咋没来。”
刘勇的酒彻底醒了,浑身冰凉。“铁刚,完了,我媳妇真让抓了!咋整?”
“还咋整?找人救人啊!建飞、景明他们呢?是不是还在二龙家?”
“走的时候说要在他家对付一宿。”
“赶紧找他们!”俩人骑上摩托,油门都快拧到底了,直奔二龙家。
“二龙!开门!”刘勇“砰砰”砸门。
“谁呀?”二龙开了门,一看是他俩,赶紧让进来,“二哥、刚哥,我说别走吧,酒还没喝好呢……”
“喝个屁!出事了!”刘勇一把推开他,“建飞、景明呢?”
“在里屋睡着呢。”
刘勇冲进去,薅起吴景明和宋剑飞:“景明!建飞!赶紧醒醒!”
“咋了二哥?又喝啊?”宋剑飞揉着眼睛。
“喝个屁!你二嫂让古麻子抓走了!”刘勇吼道。
“啥?二嫂被抓了?”宋剑飞“噌”地蹦起来,“赶紧的!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