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壮不认识刘涌，一看过来的不是下午的姜铁刚，心里犯了嘀咕，上前一步问：“咋的？你是来摆事的？哥们儿，瞅你也是在社会上趟的，咱有话好说。你领这些人来干啥？想砸店啊？”
“我告诉你，都他妈给我规矩消停点！”刘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我叫刘涌。”
“啥？刘涌？”
刘涌报出自己名号的瞬间，马壮带来的这帮人可都听傻了。有人立马挤挤擦擦往前凑，踮着脚张望：“哎哎哎，谁？中街刘涌来了？他就是刘涌啊？哎呀我去，他咋来了呢？他可是大哥级别的人物！听说他身边的哥们兄弟腰里都揣着枪啊！”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事儿大了！刘涌都来了，咱跟这扯啥呀？跟刘涌干？咱也不是一个段位的！”
“咱来不就是给大壮驻场撑面子的吗？一会儿真要是乒乒乓乓搂起来，咱哪个是对手？搁这扯啥犊子！”
“瞅着点啊，别着急。反正咱人多，一会儿要是真干起来，咱就先跑。我看刘涌也不一定敢动咱，毕竟咱这么多人呢！”
“我不管你们啊，一会儿我肯定跑！谁跟刘涌干谁是虎逼，我可不扯那犊子！”
你瞅瞅，不少人已经悄悄往后挪步，准备脚底下抹油溜了。但眼下没敢真跑，无非是仗着人多——瞅着刘涌他们也就十来个人，觉得对方不一定敢动手。要是今天能把刘涌吓住，那以后在社会上也是个吹牛逼的资本：“想当年在哪哪哪，刘涌都没敢跟咱干，还跟咱讲和了！”
这帮人纯属想瞎了心。刘勇一报号，小弟们全慌了，马壮却没怕——他身后有几十号人撑着，再者说，他也不能表现出害怕啊！自己招呼这帮兄弟来撑场面，人家一报号就哆嗦，以后还咋混社会？
“哥们儿，别跟我俩整社会那套！”马壮硬着头皮装硬，“我知道你刘涌，不就是中街的一个小大哥吗？今天你兄弟把我揍了，我这帮哥们不答应！社会上讲究人情世故，你得给点车马费吧？我兄弟还在医院躺着呢，是不是还得扔点医药费？不能你俩嘴唇一碰报个号，就想把这事儿平了吧？”
你看他这用词，特意说刘涌是“中街的一个小大哥”，没说“一把大哥”，甚至没正经叫一声“大哥”，意思就是：你在中街混混还行，别在我跟前摆谱。
刘涌瞅了他一眼，心里压着气——他这人向来不以大欺小，不想跟这种不入流的角色一般见识。“哥们儿，打你的人是我兄弟，他把你打了，是我们有错在先。”刘涌放缓语气，“你带了这么多朋朋友友来，谁都要个面子。你说个数，差不多就行，我给你拿两个，就当交个朋友，行不行？”
“你先说你能拿多少，我听听。”马壮梗着脖子。
“你想要多少？”刘涌反问，“这事我们不占理，你直接说数就行，毕竟受伤的是你们。”
“十万！少一个大子儿都不行！拿十万这事儿就了了，我带这帮哥们立马撤，店给你留着，你好好干买卖！”
“啥？还是十万？”杨平赶紧凑过来，对着刘涌小声说，“刘涌，你没来的时候，他们就跟我要十万，一分都不肯少！”
杨平这话说的，潜台词就是：你来了也没面子啊，人家根本不怵你，还是要十万。
刘涌听完，反倒乐了，对着马壮说：“这么的老弟，我看你确实带了不少人，车马费这规矩我懂，咱都是社会上的人。毕竟是我的人把你兄弟揍了，我也不跟你扯闲淡。这老下雪天的，死冷寒天的，大家伙冻得嘚嘚嗖嗖也不容易，我给你拿两万块钱吧，这事就这么了了。”
刘涌主动给两万，是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儿闹出大动静——对方也不是什么硬茬子，真要是整出血雨腥风，犯不上，传出去自己脸上也不光彩。
“两万？”马壮眼睛一瞪，“两万够干啥的？够我们哥几个出去吃顿饭吗？不行！”
“哥们儿，你不就是要钱吗？两万还不够？”刘涌皱了皱眉，“那这么的，咱俩别搁这站着了，怪冷的。进屋唠唠，这块人多，说话不方便，行不？”
了解刘涌的人都知道，他不欺负老实人，但也绝对不怕硬茬子。这时候叫马壮进屋，其实是想试探试探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个真手子——你在外头仗着人多跟我晒脸扒皮、狐假虎威，不算能耐；要是你敢单独跟我进屋唠，说明你有胆量，是个有骨气的手子。到时候刘涌不一定会打他，反而兴许会多给点钱，毕竟佩服有胆量的人，别说两万，给五万都有可能。
“哥们儿，咱俩进屋谈谈，外头人多，吵吵吧火的犯不上，进屋好好说。行不？”刘涌又问了一遍。
“我跟你进？进什么屋？进屋干啥？有事就在这说！”马壮立马回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他不敢进屋。
这一下，刘涌彻底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纯属搁这晒脸扒皮装硬呢！
“行，不进屋就不进屋。”刘涌语气冷了下来，“那你能不能少点？”
“少不了！少一分都不好使！我说了，少一分这店你就别干了！”马壮还在硬撑。
刘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这是给脸不要脸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腰里摸了摸——这是以防万一，社会上的事说不准，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藏着硬家伙，万一人家先掏家伙把自己干了，可就亏大了。他这动作看着挺自然，像拄着后腰、掐着腰似的，不仔细瞅根本看不出来是在防备。
一边摸，刘涌一边盯着马壮，一字一句地问：“哥们儿，就不能再少一点吗？”
“少一分都不行！少一分这店你别干了！”马壮还在嘴硬。
“你再说一遍？”刘涌的声音沉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