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这几个小子跑了,宋剑飞抬腿就往前追,一边追一边骂:“你妈了个逼!我让你们跑!站住!”可他没人家路熟,对方三拐五拐,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姜铁刚在后头捂着胳膊喊:“剑飞!剑飞别追了!我他妈被扎了!”
宋剑飞立马停住回头:“咋的了?刚哥你没事吧?扎哪了?我看看!”
“没事没事,就给我手划坏了。”姜铁刚摆摆手,“你怎么样?没咋地吧?”
“我没事儿!”宋剑飞火气直冒,“这他妈哪来的杂碎?敢抢咱们!刚哥你放心,我能找着他们,那小子我看见脸了,我认识!”
“谁?你认识谁?”
“就是游戏厅卖币的那小子阿俊!还有个叫阿东的,肯定是他俩干的!”宋剑飞咬牙切齿,“我他妈没想到,他们敢抢咱俩!你妈了个逼的,我给二哥打电话!”
他掏出大哥大就要拨号,却被宋剑飞一把捂住:“等等会儿,刚哥!”
“咋的?不给二哥打电话?让他叫人来啊!这帮他妈广东逼太欠收拾了!”姜铁刚急道。
“你这不是没啥大事吗?就这么个小口子。”宋剑飞说道,“咱先找个地方把伤包上,二哥那边先别通知他。”
“啥意思?这么大的事不跟二哥说?”
这里就得说说,有一种人,遇事就不想找大哥,总觉得是小事,不想给大哥添麻烦。可往往就是这种“好心”,最后反倒能把大哥害死——好心办坏事,越不想添麻烦,添的麻烦越大。因为他们干的事,到最后都得算在大哥头上。宋剑飞就是这种人。
他当时心里琢磨:就这么几个小逼崽子,还用惊动二哥?咱东北帮上下近千人,回头找几个哥们过去,还不把他们捏死?游戏厅就在那儿搁着,我还能让他们跑了?
“多大点逼事,还用跟二哥说?显得咱多没用似的。”宋剑飞劝道。
姜铁刚一寻思,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行,听你的。那先找个地方把胳膊包上吧。”
俩人往前走了不远,就到了三元里医院。宋剑飞领着姜铁刚进去,这时候才发现,装钱的兜子上都沾上血了。大夫一看是刀伤,再一听俩人是东北口音,也没多问,赶紧安排缝针。
再说说游戏厅这边。那几个小子抢劫不成,慌慌张张跑了回来。阿俊一进门就跟阿东念叨:“这俩东北佬太猛了!跟他妈疯了似的,好像不是咱抢他,是他抢咱似的!咱七八个人,愣是没靠近他俩!”
“可不是嘛!多亏咱跑得快!”另一个小子心有余悸,“这帮逼下手太狠了,咱七八个人拿着家伙,居然没干过他俩!”
“别提了,那小子掰我刀,差点没给我刀抢过去!”还有人捂着胳膊喊疼。
“行了行了,都别他妈说了!”阿东呵斥道,“一会儿进屋别跟别人提这事儿,太丢面了。我这手也受伤了,别人问起,就说喝酒的时候啤酒瓶子碎了,扎着的,听见没?”
“行吧行吧,就这么说。”
他们本来就是擅自行动,没跟老大汇报,现在吃了亏,更不敢声张了。阿俊的手也被宋剑飞划坏了,找了块布简单包了包。
俩人刚收拾完,一进屋,就被其他兄弟看见了。“阿东、阿俊,你们干啥去了?”
“没事没事,刚才出去喝了点酒。”俩人连忙遮掩。
“哎?你这手咋了?”有人注意到阿俊包着的手。
“没事没事,刚才啤酒瓶子碎了,不小心扎着了。”阿俊赶紧摆手,“不用去医院,小伤。”
屋里还有其他兄弟,俩人就这么遮遮掩掩地糊弄过去了。游戏厅这活儿,一般都得开到后半夜一两点,基本不关门。几个人回到休息室,也没人再提刚才抢劫的事,该吃吃该喝喝,装作啥也没发生过。
可宋剑飞和姜铁刚这边,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宋剑飞心说:奶奶的,这帮小蛮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刚哥,你没事吧?”宋剑飞问道。
“没事,小伤。”姜铁刚摇摇头。
“走,咱俩回去叫人去!”宋剑飞拉着姜铁刚就往刘涌住的小二楼走。
他们平时都住在一楼,吴敬明也在一楼——因为吴敬明老摆弄两条土狗,屋里一股味儿,刘涌不让他们上二楼住。
俩人一进门,就看见吴敬明正搁那儿稀罕狗呢,旁边还有八九个兄弟,有的翻书倒柜找东西,有的剔牙修脚,闲着没事干。这些人都是从沈阳带来的,跟着他们混的。
“哎呀,刚哥、剑飞,你们回来了!”有人打招呼。
姜铁刚一进屋,小脸就拉着——刚打完仗,还吃了点小亏,心情能好才怪。
宋剑飞直接问吴敬明:“敬明,二哥回来没?”
“二哥没回来,有点事,跟海涛大哥他们出去喝酒了。”吴敬明一边摸狗一边说,目光扫到姜铁刚的伤手,“刚哥,你这手咋的了?”
“哎呀没事没事,啥事没有。”姜铁刚摆摆手,“都谁搁家呢?咱家现在屋里有几个兄弟?”
吴敬明一愣:“不是,咋的了?你们这是干仗了?”
“别废话,我问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宋剑飞不耐烦地说。
“这不就这几个嘛。”吴敬明指了指屋里的八九个兄弟。
“行了,够了!”宋剑飞一拍大腿,“这加上我和刚哥,咱小十个人呢!刚才咱俩都把他们七八个人干跑了,这十来个过去,不得干他上百人?哥几个,收拾收拾,跟我出去办点事!”
这几个兄弟平时都听宋剑飞、姜铁刚和吴敬明的,除了刘涌,就属他们仨能调动人。一听说要干仗,立马从柜子底下掏家伙。
“哎!别动别动别动!”吴敬明赶紧拦住,“干啥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啥意思啊敬明?”宋剑飞皱起眉,“我们出去办点事,你拦着干啥?”
“你们这不是要去干仗吗?”吴敬明急道,“二哥说了,有啥行动,尤其是打架斗殴的事,必须得跟他汇报!你们忘了?”
吴敬明这人,凡事都跟刘涌报备,自打当年在皇姑区狗市被柴三打了之后,刘勇就下了死命令:以后哥几个遇事必须汇报,尤其是干仗的事。吴敬明吃过不报备的大亏,所以格外听话。他想着,不管去哪干仗,先跟二哥说一声再说。
“救命啊,这干啥呀?”宋剑飞急了,“多大点逼事,我自己还没权利调动几个人?我就出去办点小事,在外头跟别人吵吵几句,去看看情况。多大点事还得惊动二哥?行了拉倒吧!”
“咋的?你还不让我找人呗?”宋剑飞瞪着吴敬明,“我在东北帮也算是一个分支的头头,也算个杠子上的,你这啥意思?”
这里得解释下,当时刘涌把从沈阳带来的兄弟分成了五路,宋剑飞、姜铁刚、吴敬明、李俊民、陆洪武五个人各带一路人马,就像五个小排长似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信兄弟。这天因为天黑,大部分人都出去找乐子了,屋里就剩这七八个人,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属兄弟,属于临时凑在一起的。
吴敬明却寸步不让:“刚哥,不是我拦着,这事真得跟二哥说。二哥说了,打仗必须报备,你们这明摆着是要出去干仗,不报备真不行。万一出事了,二哥不得说咱?你们可别给二哥添麻烦了,他还没在家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此时的姜铁刚特别信任宋剑飞,觉得宋剑飞有勇有谋,这点小事肯定能处理好。他对着吴敬明说:“敬明啊,你别管了,这都是小事。再说了,你不相信剑飞,还不相信我呀?你别去了,在家看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