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算是捅到一把手的肺管子上了。刘老大说:“小伙子,你说的这问题确实存在,这帮人吃相太难看!你要说把他们遣返回去,遣返俩,他们能给你拽回来八个!而且还有条例管着,不能整得太过分。整严重了,他们就给你闹事,还得扣上民族仇恨的帽子。”
“他们可不像咱们懂规矩,什么顶包、找靠山这些道道,他们都不懂。他们就知道:你们就得保护我,不保护我就跟你闹事,我是少数民族,我有特权!就这一件事,给我们整得都挺难受。确实,兄弟你说的这事儿,是个大麻烦!”
刘涌说:“老大,我就是想在这地方插个旗儿,替兄弟们挣口饭吃!”
刘老大点点头:“明白了,你是想取而代之。但那些西北狼向来抱团,不好动啊!”刚犹豫了一下,刘涌就把旁边的鞋盒子拿了过来。
“老大,您先别费心琢磨,先来看看这个。这是兄弟从东北老家带来的,都是投奔我的兄弟捎的东北土特产,东西不多,大哥你尝尝鲜!”说着,把鞋盒子往前一推。
这哪能是普通土特产?要是真拿二斤榛蘑、五斤木耳,不得让人把脸拽歪了?刘老大拿手一接,就知道这分量不一般,心里门儿清是啥东西。
“老弟,第一次见面就整这么贵重的‘特产’,这不太合适吧?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要犯错误的!”他还端着架子。
刘涌说:“大哥,一点都不贵重,就是我们东北山上的野蘑菇,拿回去尝尝鲜,不值钱!”
“那好吧,我就沾沾你的口福。”刘老大顺坡下驴,“另外,东北人确实懂事儿。你是沈阳的,叫刘涌是吧?行,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尝尝你这‘特产’,有啥事儿,你让龙哥跟我联系就行。局里还有点事,下午还有个会,我就先不坐了。”
“哎哎哎,得嘞!好嘞!老大您忙,您忙!”
东西送到位了,谁还吃这一口饭?人家缺这口饭吗?刘老大心里早就把刘涌要干啥、怎么干过了一遍,对刘涌的初步印象相当好。再说,他之前也接触过东北人,知道东北人办事敞亮。
他回去就俩事儿:一是想看看这“土特产”到底值多少钱;二是不想直接跟刘涌面谈,得先让二把手龙哥中间牵线,这样好有个缓冲和拿捏的度。要是刘涌当面提要求,自己刚收完好处,说不能办,多掉价?有个缓冲期就不一样了。
回到单位,他把门一关,打开鞋盒子一看,我操!这“特产”真是全国通用的硬通货——十沓百元大钞,足足十万块!刘老大吓得差点从大班椅上滑下去。从上任以来,他也办过不少事,但从来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俩手捧着鞋盒子,都嘚瑟了,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刘涌这他妈是想干啥?不能是想在我辖区里把新疆人都宰了吧?这礼送得也太一步到位了,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不行不行,这钱放办公室怕丢,下午还真有会。”他赶紧给龙哥打电话,“龙哥,下午的工作会议你主持吧,我家里临时有点突发事件,得回趟家。”
龙哥一听就明白了:“老大,您回去吧,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开完会我向您汇报!”
“哎哎哎,好好好!”刘老大慌里慌张地回了家,一进屋就搂着那十沓百元大钞,稀罕得不行。十万块啊!1991、1992年那时候,在北京买套房才多少钱?哎呦我的天!
把钱藏好之后,他又联系龙哥:“小龙啊!”
“哎,老大!”
“那个叫刘涌的,你看看这两天找个时间约他一下,我请他吃个饭。这小伙子人品不错,我接触过不少东北人,他算是最会办事的。你看看人家上次在桌上说的,就想捡点残汤剩水喝点,不给咱添麻烦。再瞅瞅那些西北狼,什么檀木啊之类的,一个个都啥玩意儿!”
龙哥赶紧应道:“那可不咋的,老大!行,我明天就约他!”
隔了一天,刘涌就接到了龙哥的信:“勇仔,老地方,中午时间,老大要请你吃饭!”
“啥?老大请我?”
“对!来吧,老大挺高兴,看来你的‘土特产’很对他胃口!”
刘涌一听,喜出望外:“哎呀,啥也别说了,龙哥,这都多亏了你!”
“行了行了,见面再说!”
“好嘞好嘞!”
刘涌心里有数,这事儿九成是成了,相当兴奋。放下电话,难得地喜笑颜开——这可是他跑路到现在,头一回这么开心。
“建飞、敬明,成败就在这两天了!可算是熬出头了!”他吩咐道,“我中午出去吃顿饭,你们别瞎走。媳妇,把皮匣子打开!”又从里面拿了两万块,揣进兜里。
他早早地就来到招待所门口,没多久就看见刘老大和龙哥从出租车上下来。
“勇仔!”
“哎哎,老大好!龙哥好!”刘涌赶紧迎上去,“来来来,屋里走,屋里走!”
三人携手往台阶上走的时候,刘涌在后边假装跟龙哥握手,顺势把两万块钱塞到了他手里。
龙哥一愣,赶紧推辞:“哎呀,不用不用,勇仔!上次你都已经给过了,不用不用!”
刘涌硬把钱顶了回去:“龙哥,一点心意!”
心里合计着:老大捞了十万,龙哥才捞多少?这玩意儿得一碗水端平,他俩之间差个三万两万的就行,不能差太多。县官不如现管,往后还得通过龙哥办事,吃水不能忘了打井人!刘涌这点就办事实在,会来事儿,把龙哥感动得心里热乎乎的,差点没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