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涛话没多说,态度够诚恳,刘涌也能看出来,他说的不是撒谎撂屁的话,这就够了。
送走海涛后,刘涌心里合计:“人家把话都说明白了,拿我比林冲,把周广龙比王伦,这周广龙确实不是成事的人!我帮东北帮做了这么多事,受益的是他们,结果他们老大整天跟我藏着掖着、房东房西的。”
就在这一刻,他把周广龙也视为敌对势力了:“你也不是我自己人,跟你混?跟你混个妈个老波一!我自己招人干!”
刘涌这人就爱开会,跟辽北地区着名狠人范德彪似的,动不动就开个会。第二天一早就把哥几个叫到身边,说:“一会儿吃完饭,都给我出去!该拍电报的拍电报,该写信的写信,该打电话的打电话!”
有人问:“二哥,啥事啊?往家里联系人?联系谁呀?”
“联系曾经在沈阳跟咱玩过的那些哥们,挨个联系!不管是在道上混得不如意的,还是想上广州发展的,哪怕是跟家里吃不上饭的,只要有联系方式,都给我打一遍电话,让他们往这来!”刘涌说,“来的不管是谁,只要来了,我一个月给500块钱;干得好,一个月给1000!”
刘涌这是要招兵买马!周广龙的原班人马不是黑龙江的吗?他就从沈阳调兵,打造自己的势力。
第二天,哥几个就开始行动了,报纸、信件、电报、电话,各种联系方式全用上,往外撒消息。
宋剑飞这边先拨通电话:“喂,老兄弟,干啥呢?”
“谁呀?”
“你飞哥!”
“哎呀,飞哥!我没啥事,你搁哪呢?”
“我跟二哥现在都在广州,这一片已经站住脚了,你过来吧!”
“哥,我去倒是行,可我现在连火车票都买不起啊!”
“那没事,我给你个账号,你先给我发过来,车票我给你报了!二哥说了,来的人一个月500底薪,吃喝住全管,干得好给1000,就看你有多大能耐!身边有哥们兄弟的,都往这拽!”
对方惊喜道:“我操,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时候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百块钱,能在广州灯红酒绿的地方混社会,保底500块,诱惑力多大啊!换别人说这话,比如柱子打电话说“梦游,搁家干啥呢?上广州找我,一月给你5000”,梦游指定得骂:“去你妈个老逼的!跟你混?你是不是搁缅北干传销呢?”但刘勇不一样,他当年在道上有名气,说话有分量,有可信度,谁也没怀疑他给不起这500,就好像这500块钱已经攥在手里似的。
对方接着说:“哥,我还有两个哥们,刚放出来没两天,成天搁家导管看毛片,把自己撸得都没精气神了,从大北窑出来的,这俩哥能带着吗?”
“带!都带!够狠就行!”
宋剑飞这边忙活着,吴敬明那边也没闲着,拨通电话:“老三,干啥呢?”
“明哥,我在家给狗洗澡呢。”
“别白伺候狗了,整狗能挣几个脏钱?一个月三百二百的,埋了吧汰的,一身鸡肠子味!跟我似的,收拾收拾上广州来,找我!最好带着哥们兄弟,尤其是那种刚从里边出来的,能文能武的最好;有不要命、有案底的也行,咱过来干点大事!二哥说了,月薪打底500,管吃管住!”
他还特意强调:“要的就是有案底的,杀过人的最好,只要有案子的都行!”
姜铁刚他们几个也都挨个联系。联系完之后,哥几个都到刘涌这儿汇报:“二哥,电话、电报、信都发出去了,联系得差不多了,这两天陆续就有人到了。”
刘涌一挥手:“开会!”又开了一次会,“建飞,你汇报一下,你那边能来多少人?”
“二哥,我这边联系上30来人,不过有几个暂时来不了,能来20左右。”
“行。敬明,你呢?”
“我这边有两个家里边狗要下崽子,走不开,能来四五个。”
“也行。铁刚,你呢?”
“二哥,我这边有十来个。”
陆洪武说:“我也有十来个。”
李俊民说:“我这边差不多八九个。”
刘涌点点头:“够了,够用了!陆续还会有人来,别急。这就是咱的有生力量,是咱的预备役,来了就干!”说着从包里拿出两大沓钱,足足两万块,“把这钱留着,大家伙来了之后分了。该上银行汇路费的汇路费,该给刚到的兄弟压腰的压腰!咱东北人都穷,讲究穷家富路,没有钱的给钱,到地方的把钱顶上!”
七天之后,从沈阳开往广州的列车上,全是老熟人。
“哎我操,那不是皇姑的谁谁谁吗?”
“哎呦,那不是中街的谁谁谁吗?干啥去?”
“上广州找飞哥去!”
“我是敬明哥给我打的电话,投奔二哥的!”
“对,说二哥搁广州混好了,站住脚了!哎呀我的天,这回算是熬出头了!”
陆续的,这帮人马都到了。这几天,哥几个就在广州站附近接人,一共接了50来个。
这帮哥们聚到一起,士气高涨。宋剑飞跟刘涌说:“二哥,现在咱接来快60人了,都赶上一个连了!眼下吃喝住咋整啊?”
“吃喝住就安排在附近的旅馆。”刘涌说,“是不是该到的都到了?”
“都到了!”
“那行,晚上把兄弟们都集合到一处,拉着大家出去解解馋,整点酒!”
晚上,呼呼啦啦好几十人围坐在一处。刘涌说:“哥几个都到了,但最近别出去瞎走瞎逛!眼下局势不明朗,避免擦枪走火,咱们先稳住,等待胜利的大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