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这边就开始准备了,心里合计:“往酒吧一条街摸一摸,能摸着人最好,摸不着就当哥几个打打牙祭、溜达溜达,也不算白来。”
只能说张少波这是倒霉催的,这就是命——还真就让他们遇上了。
先说刘涌这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吴敬明、宋剑飞、李俊民、陆洪武四个,外加一个回佩友。回佩友也是赶巧了,下午来中街办事,正好遇上。
大家伙先垫吧了一口饭,到了五点来钟,刘勇对回佩友说:“佩友,之前你那哥们袁庆友的事,我到现在还没办完,挺不好意思的。你也别着急回去,一会咱一起上酒吧一条街去。刚才建飞出去摸了摸,听说那个张少波没事就爱往那边钻,咱去碰碰运气。”
回佩友立马答应:“行啊!正好有日子没嚎两嗓子了,过去溜达溜达!”
刘涌挺爱唱歌,也算是他人生一大爱好,唱得好不好另说,但就是喜欢。这天是1992年10月6号,下午五点来钟,天刚擦黑。
江铁刚开了一台车,刘涌和回佩友坐另一台,宋剑飞、吴敬明、陆洪武他们则整了一台面包车,三台车直奔酒吧一条街。
到了地方一看,时间还早,刘涌就说:“胡同那边有个小歌厅,咱先去那儿坐一会儿,等晚点再过来。”
几个人在歌厅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到了七点左右,刘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从歌厅出来,来到酒吧一条街的正街,跟回佩友一起坐在车里抽烟。车里还有不少兄弟,他们可不是单纯来玩的,是来找人的。
抽了一根烟,刘涌对宋剑飞说:“建飞,你跟铁刚一起,挨家酒吧翻翻,找找张少波,看看人来了没。”
宋剑飞和江铁刚领命,先去了第一家酒吧,一进屋一看,没有。张少波这小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固定的消费地点,也没有固定的圈子。
俩人又去了第二家,还是没有。接着来到第三家——正是露丝酒吧。一进门,宋剑飞就先找看场子的大侠:“大侠!”
大侠一瞅是他,赶紧迎上来:“飞哥?白天刚来过,晚上咋又过来了?有啥事啊?”
“没事,就来问问,张少波今天过来没?”
“今天没来,估计是有啥事耽误了。”
刘涌之前从没见过张少波,也不认识他,本来要是再走两家还找不到,他们今天也就作罢了。可偏偏就在这档口,马上要撤兵的时候,张少波坐着出租车牛逼哄哄地来了。
出租车停在露丝酒吧门口,张少波下了车,一推门就要往里进。正好赶上大侠送宋剑飞出来,大侠一瞅,随口说了一句:“哟,这不是少波吗?”
宋剑飞一听,立马回头,眼睛一亮:“你就是张少波?”
张少波一愣:“是我啊,怎么了?兄弟有啥事?”
“没事,我是中街刘涌的兄弟,我二哥就在门口等你呢,找你说两句话。找你好几天了,你可真难找!来来来,跟我过来。”
说话间,宋剑飞就上去搂住了张少波的脖子。社会人搂脖子可有说法:一是想裹挟着你,让你服帖点;二是给你信号,别乱动,乱动真收拾你,防止你跑了,也防止出意外。
宋剑飞搂着张少波的脖子,把他往门口带。张少波一转身,就看见门口停着一台蓝鸟轿车和一台面包车,车里六七个人抽烟抽得乌烟瘴气,当场就有点懵了——今天真是冤家路窄!
到了车跟前,宋剑飞冲蓝鸟车喊:“二哥,找着了,这小子就是张少波!”
江铁刚立马推开车门,刘涌还坐在副驾驶抽烟,头都没抬:“来来来,把人带车上,我跟他唠唠。”
宋剑飞拽着张少波就往车边走:“你就是张少波是吧?上车,我二哥跟你好好唠唠。”
张少波心里直犯嘀咕:“刘涌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上车不得挨揍啊?你们一车老流氓,我跟你们扯啥?”
他赶紧推脱:“二哥,有啥事能不能改天再唠?我今天真有事!”说着,一把推开宋剑飞的腰眼,转身就往胡同里跑。
他刚转身,面包车里的吴敬明就拎着一把大片刀窜了下来,大喊:“站住!别跑!”
张少波哪敢停?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往前跑。可他的步子哪有吴敬明大?眼看着吴敬明三步并作两步就要追上来,吴敬明直接扬手把片刀扔了出去,“啪”的一下砸中了张少波的后背。
张少波疼得“妈呀”一声惨叫。紧接着,身后的宋剑飞、陆洪武他们也追了上来,捡着砖头、钢管噼里啪啦地往他身上砸。
张少波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我要废在这儿了!”他明显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全是血,吓得直喊:“救命!救命啊!”
他这一喊,大侠和不少看场子的都出来了。有小弟问大侠:“霞哥,外头干仗了,咋整啊?打得挺狠的!”
大侠瞪了他一眼:“干仗关你屁事?你卖你的酒,管你的客人!又没在你屋里打,滚回去巡场子去!”
小弟不敢多嘴,赶紧回屋了。他们刚进屋,张少波就跑到了酒吧门口,继续喊:“救命!救命啊!”
酒吧老板娘刘丽听见了,问手下:“咋回事啊?外头咋爹一声妈一声的?”
手下解释:“老板娘,外头打架了,中街的流氓过来跟站前倒票的小混子掐起来了!”
刘丽往外一瞅,就看见五六个人把张少波围在中间,打得跟砍瓜切菜似的,皮鞋、钢管、砍刀噼里啪啦往他身上轮。张少波脑袋被打得满脸是血,跟关公似的,看着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