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波彻底蒙了,第一时间没想起袁庆友是谁,还觉得挺没面子,就打了个马虎眼:“哎呀哎,那谁,是你啊?我当谁呢!这啥情况啊?”
袁庆友向来自来熟,不管到哪说话都咋咋呼呼的,没文化还嗓门大,动不动就扯犊子,假装跟人关系多近似的,其实也就一面之缘。
他往前凑了凑,直截了当:“我操,我寻思谁呢!这不嘛,这是俺家你嫂子!刚才是不是你把我媳妇儿给打了?”
这话一出,张少波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了——俩人一个在火车站前倒票,一个在市场里做生意,都在这一亩三分地混,还都乐意装大尾巴狼,指定之前见过面。
“哦!想起来了!老袁,袁大脑袋!”张少波拍了下脑门,又看向袁庆友媳妇,“这是你媳妇啊嫂子?”
袁庆友媳妇立马接话:“哎呀我的妈!老公,就是他打的我!你记着不?过年咱回铁岭老家,整不着票,就是这哥们给咱弄的票,要不咱都回不去家!当时他还没加价呢!”
袁庆友老家确实是铁岭的,年前回家没票,票都被这帮票贩子掐着,还是通过朋友找的张少波拿的票。他媳妇这会心里嘀咕:看来老公没吹牛逼,还真认识这小子,我一个老娘们先别说话了。
张少波往前挪了一步,喊了声:“嫂子早!”
按说这时候,张少波道个歉,说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事也就过去了。袁庆友也是这么想的,他站在那摆起大哥的架子:“小波,这是你嫂子,那是我小姨子。你给你嫂子赔个礼,这事就这么地了。咱当大哥大嫂的,你是小老弟,赔个礼道个歉,也不矮你一截。”
可张少波心里压根不这么想:你哪嘎达大啊?就脑袋挺大!我叫声嫂子是给你面子,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以为我真比你矮三分?让我道歉?周围这么多商铺老板、买东西的人,公众场合我拉不下这个脸!他就是个爱逞能的人来疯。
“道歉?我道啥歉啊?”张少波梗着脖子,“我自打纹上这纹身,就没给谁低过头!你不如让你嫂子配副眼镜,省得她上街总瞎鸡巴撞人,刚才她往我身上撞,给我胳膊肘子都撞麻筋了!咋的,还成我的不是了?我看她也不是善茬,一张嘴说话就挺带刺的。”
他还振振有词:“正所谓妻贤夫祸少,家有贤妻丈夫不做横事。你家这老娘们,我不得替你教育教育吗?老袁,你说是不是这理?”
压根没给袁庆友台阶下。袁庆友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合着自己装逼失败了!
“呀嘿!咋的了少波?现在纹上狼头了,就跟我装社会人了?别整些没用的,嬉皮笑脸的。咱不是外人,你赶紧给你嫂子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老袁,我凭啥给你道歉?你比我哪嘎达大啊?还说我装社会?你他妈跟谁俩呢?”张少波急了,“你跟个方便袋似的,在这嘎达大咧咧地跟我扯这出,听着没有?赶紧夹着尾巴滚回你摊位做你买卖去,滚犊子!我撞你媳妇咋的了?我他妈也没睡她,你在这跟我唠啥呢?”
他又瞅了瞅袁庆友带的人,挑衅道:“还带这么多人来,啥意思啊老袁?想跟我动家伙?”
袁庆友觉得脸都臊得慌,彻底火了:“你妈的张少波,我给你脸了是吧?你道不道歉?今天你不给我媳妇道歉,别说我他妈归拢你!”
“你个逼样的,臭卖男装的,还想归拢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来来来,你动弹我一下!”
眼看俩人要干起来,摊位老板赶紧出来拉架:“庆友大哥!庆友大哥!别整别整!可别在我这整啊!我这小本生意,把我东西碰翻了可不行!来来来,你们出来,出来说!”
那年代打架都讲究在敞亮地方,不在屋里动手——不是怕赔东西,是怕空间狭小没施展开,回头输了还找借口。比如在饭店、厕所这种地方打架,输了会说“地方太小没展开架势”,所以都爱把人薅到外头打。
张少波他们是出来逛街买衣服的,也没想着要打架,兜里连把小镊子都没带。他瞅着袁庆友这帮人手拎着钢管、棒球棍,心里直犯怵:这出去指定没好,上去就得让人两棒子撂倒!
“你啥意思啊老袁?你妈了个逼的!”张少波嘴上还硬。
三扯两扯,俩人就动起手了,一开始只是推搡,后来袁庆友带来的人也上了——这帮人平时就看张少波他们不顺眼,要么是买票没给便宜,要么是被他们坑过,正好借这机会报私仇。
“袁哥,跟他墨迹啥!削他就完了!”
钢管、棒球棍噼里啪啦地往张少波他们身上招呼,没用两分钟,就把张少波几个人全放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