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这么说吧，这一等，就等到了11点40分。电视都没台了，全是雪花——那年代不像现在，没有通宵播放的电视，到点就停台、没信号了。
柴三还没回来。电视没台了，刘涌就搁这儿坐着，连个屁都不尿，一直等到12点半。
突然就听楼底下有汽车的响动。那年代，小区里没几户人家有车，能有车的非富即贵。刘涌心想：八成是那老小子回来了。
果不其然，柴三喝得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下了车。这时候外头还飘着点小雪花，柴三喝得五饱六饱的，拿着大哥大，嘴里哼着“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晃荡着就上了楼。
他心里琢磨：这都这么晚了，老婆孩子肯定早就睡了，得，自己拿钥匙开门吧。那老式防盗门，一开动静就大，屋里的人立马就听见了。
“真是柴三！”姜铁刚手心都出汗了，吴敬明攥着家伙，直勾勾地瞄着门口。刘涌却依旧冷静，坐在那儿叼着烟。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人下意识地就会回身关门，柴三也不例外。关完门一回头，哎？客厅沙发上怎么坐个人？屋里没开灯，光线暗，再加上他喝得迷迷糊糊的，随口就问：“怎么还没睡呀？”
再一瞅，不对劲！不是长头发的媳妇，是个短头发的爷们！柴三瞬间懵了，往前走了两步。电视机的雪花屏亮着，荧屏的光把刘涌的脸照了出来——那脸白得吓人，就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柴三一侧身，看清了人：“哎？刘涌！”
“别动！别动！操你妈别动！”宋剑飞他们几个立马从卧室、厕所里蹦了出来，三把家伙事儿直接顶在了柴三身上。
刘涌慢悠悠开口：“三哥，又见面了。”
“刘涌，你他妈怎么跑我家来了？我老婆孩子呢？你把他们怎么了？”柴三又急又怒，“你妈了个逼，你是真不上道！混社会讲究祸不及家人，你他妈想干啥？”
“三哥，别吵吵，别喊。”刘涌安抚道，“放心，我刘涌虽说刚混社会，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嫂子和孩子都在屋里，我一手指头都没碰。”
“那你想咋的？”
“你以为你打完我就完事了？”刘涌指了指自己挂着的胳膊，“你看我这胳膊，挂在这儿一个星期了，骨裂了！三哥，混社会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你把我打成这逼样，我其实能忍就忍。但我忍不了的是，外头把我刘涌传成了个损篮子！这都是你造成的！”
刘涌站起身：“所以说，今天对不住了三哥，我得如数奉还！”
“干什么干什么？刘涌，这是我家！你敢碰我一下，你在沈阳就待不了，你信不？”
“少他妈废话！别说话！”哥几个忍不了了，上去就搂头抱颈、拢肩背，咔嚓一下把柴三的胳膊腿摁开，直接按在了地上——柴三五体投地地趴着。
刘涌走到近前，用脚踩了踩他：“这是你欠我的，必须如数奉还。我希望你能像个爷们，我办你的时候，别叫唤，别让老婆孩子听见，记住了吗？像个当爹的样。”
“今天我不要你命，但我必须废了你！”说完，刘涌拿起沙发上的靠背套——就是那种沙发抱枕套，顶在了柴三的胳膊肘上。
其实柴三有点残疾：他右手在八几年偷东西被警察抓住，用手铐在派出所吊了一宿，右手的筋被吊废了，不怎么好使，但左手练得挺牛逼，这些年吃饭都是左撇子。刘涌不知道他哪只手好使，心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俩胳膊都废了！
他把靠垫垫在柴三的两个胳膊肘上，枪管子往上一顶，“啪啪啪”——左胳膊三枪，右胳膊两枪，直到把枪里的子弹打光。
柴三也真够爷们的，全程没发出太大的响动。咱说啥叫废人？废人就得一次性废到位！让你这俩胳膊以后彻底不听使唤，抬不起来，再也拿不了家伙事儿，没机会找我报复！这胳膊以后就是个装饰品，就图个好看，没用！刘涌这算是做得“人道主义”了。
胳膊肘挨三枪，换谁也扛不住，大象也得瘫软。二哥办事，还是有章法的。
打完之后，刘涌把枪往后腰一别，对吴敬明说：“事儿是因你而起，该你了。”
吴敬明也挺狠，最近这事儿把他整得又憋屈又后悔，他本身就是个暴力分子，这会儿彻底像疯狗似的失控了。他把自己的枪往后腰一插，顺势从宋剑飞腰里抽出一把三棱枪刺。
吴敬明蹲下身，把柴三脚后跟的鞋扒了、袜子脱了，把线裤往上一撸，露出脚后跟，拿起三棱枪刺往上一挑，直接把脚筋挑折了。
挑第二根脚筋的时候，吴敬明掐着柴三的小腿肚子，挑断脚筋后，顺势抓住筋的上半截，往外拽出一寸来长，然后拿刀回手一挽，像挽刀花似的，“啪”地一下把筋割折了一截。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柴三再站起来走路——把筋整短一块，彻底废了他的腿。这两下子，柴三再也扛不住了，“妈呀”一声就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