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整得挺客气,自我介绍一套一套的:“周三哥您好,我是中街刘涌。”
那时候刘涌就懂得包装自己了,架上一副小金丝平光镜,整得挺斯文,一伸手就想跟周三握手:“您好,三哥。”
周三还算有大哥风范,没摆牛逼拉轰的架子,也把手伸了出来,跟刘涌象征性地握了握。
刘涌带着吴敬明、宋剑飞还有回佩学,这就坐下来了。桌上是张挺大的圆桌,中间摆着个大花瓶,上面有假山,雾气昭昭的,带转盘的那种——这饭店在当时的沈阳挺出名。
“人都到齐了,上菜吧。”有人喊了一嗓子。
溜肝尖、烧豆腐、红烧肥肠……菜陆陆续续往上上。既然是抱着谈判的心思来的,总得先聊聊——能谈妥,谁乐意天天干仗?
刘涌坐在那,瞅了瞅对面的周三,心里合计:“这小子比我大个十岁八岁,瞅着就带股狠劲,不比扁嘴差,甚至比扁嘴还凶,气场派头都挺足,指定是敢下手的主儿。我先别吱声,听听他啥意思。”
周三先开了口,语气硬邦邦的:“我问你,你在中街那片混得挺大呗?我兄弟童老五是你打的吧?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还真是三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刘涌接话,“童老五跟我们中街另一个商户有矛盾,人家找到我,我去找老五唠扯,可他没给我面子,我这脾气没控制住,就给了他两脚。”
“我可听说了,童老五挨打的时候跟你提我了吧?”周三身子往前探了探,“说了吧?说我周三是他大哥,有这事没?是不是当面跟你提的?”
“哈哈,对,提了,当时确实提了。”刘涌坦然承认。
这话一出口,周三的脸立马就沉了——刘涌这回答,纯属不给面子。哪怕说句“当时现场乱,我没听清,早知道是三哥的兄弟,咱何必闹这出”,也算奔着和谈来的。可刘涌直接摊牌,就是认了“提了也照打”这回事。
“刘涌,你最近挺火呗?”周三的语气更冷了,“我听说你把铁西张汉才的兄弟干了,把二脸子、古麻子从中街撵走了,前段时间还把赵家哥俩给熊趴下了,还有……”
他余光扫了眼扁嘴,刚想说“还有这扁嘴也让你收拾了”,扁嘴赶紧打岔:“三哥,咱别提我的事。”
周三话头一转:“我就想问问你,刘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行了?我兄弟提我了,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就算咱之前不认识,你没听过我周三的名?”
“三哥,我实话实说,我乐意玩实在的。”刘涌没绕弯子,“首先,我确实不认识你;其次,我也不知道童老五是不是你真兄弟,兴许是他乱攀关系呢,是不是?”
“你说啥?”周三眼睛一瞪,“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提你了,但我不认识你,确实不认识。”
“哈哈哈!”周三气笑了,“刘涌,你这话唠得有点小孩儿气了吧?咋说你也是混社会的,现在都啥年代了?满地都是大哥大、bb机,你说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就不能让我弟弟给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他拍了拍桌子:“我周三不敢说整个沈阳,起码皇姑区的社会人,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你到底啥意思?是不是没拿我当盘菜,故意奔着找我茬来的?”
周三把烟往旁边一扒拉,大哥大“啪”地往桌上一蹲,肩膀往桌子上一靠,摆出一副极具侵略性的架势,死死盯着刘涌:“我就问你,是不是不给我这个面子?”
刘涌转头看了看扁嘴,眼神递过去——“嘴哥,啥意思?能动手了不?你不说看你眼色行事吗?他都摆架势了,咱得先下手为强啊!”
可扁嘴支支吾吾的,“嗯嗯哎呀”半天,净顾着左右而言他,脑袋仰着看天花板上的吊顶,压根不接刘涌的眼神。
刘涌瞬间就明白了:这扁嘴他妈想保持中立,等着看风向呢!他心里一紧——自己带了五六个兄弟,扁嘴那边有六七个人,个个腰上都别着家伙。真要是谈崩了,近距离掏家伙互射,谁也别想全身而退,都得挂彩。
刘涌没言语,就在那盘算:到底是干还是不干?真干的话咋干才占优?
周三可没打算放过他,接着追问,语气越来越冲:“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你听没听过我周三?你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今天就磕你!要是听过还不给面子,咱就唠唠——是赔钱,还是接着干?”
刘涌又看了眼扁嘴,心里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动不动手给个信”。可扁嘴这回干脆低头瞅地板砖,手指头把桌布都攥皱了,就是不跟他对视,半点信号都不发。
“操他妈,要坏菜!”刘涌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指定跟周三穿一条裤子了,奔着拿捏我来的!”他心跳得腾腾的——这种局势下,谁能不慌?说不慌纯属吹牛逼。
“你他妈哑巴啊?我问你话呢!”周三彻底没了耐心,“今天就在这屋,你必须给我交个底!我再问一遍,我周三在沈阳好不好使?说话!”
话音刚落,周三手一摸后腰,“啪”地一下把家伙事拽到桌上,“哐当”一声响,给刘涌都震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