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说回配学领着二十来人,开着一台四轮子拖拉机、一台212吉普车,直奔大恒酒店而来。
刘涌这边早到一步,回到大恒酒店就开始分配任务,对着蒋铁刚、吴敬明他们喊:“铁哥、敬明,你们现在就出去找人!联络一切能联络上的,别管能不能打,只要敢跟着去就行!”
他攥着拳头强调:“这一仗咱指定赢,也必须赢!打赢了,咱在沈阳城就彻底闯出名头了!”
为啥要这么干?哪怕找些聋子、哑巴、瞎子都行——不为别的,就为扩大声势,人越多越好!他就是要让整个沈阳的社会人都知道:中街刘涌,要去皇姑区干扁嘴那个狗娘养的!
“都去找人!谁都行,只要能到现场!”
宋建飞、蒋铁刚、吴敬明领了话,立马动身。骑摩托的、开小车的,挨家挨户砸门。不管是开服装店的、卖柴米油盐的,只要沾点中街的关系,全给喊起来。
“开门!飞哥!赶紧起来!”
“飞哥?咋的了这是?”
“二哥在外头遇着麻烦了,跟我走一趟!”
那时候中街这片都归刘涌罩着,二哥有事,谁能不帮忙?东北这地方的人,哪怕是平头老百姓,多多少少都沾点江湖气,一听是刘涌的事,麻溜地穿衣服:“来了来了!这就走!”
宋建飞他们找的是中街的商贩,吴敬明则奔了中街后头的正阳街——故宫旁边那条街,当年开着好几家录像厅。他一脚踹开一家录像厅的门,“啪”地把灯拉开。
屋里一帮小子,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眼角还刺着青,裹着老军大衣,正搁那看毛片呢!
“干啥呢?都给我起来!”吴敬明吼道。
“明哥?这么晚了咋回事啊?”
“二哥那边出事了,跟我走!”
这帮小子一听,立马把裤子提上:“别他妈搁那撸了!赶紧的,把家伙带上!”有俩正搁那冲的,也顾不上了,抄起镐把就往外跑。
从录像厅出来,吴敬明又奔了中街商城旁边的旱冰场。旱冰场里正热闹,他一把抢过麦克风:“别滑了!音乐关了!”
“刘勇二哥现在有急事,谁能去帮忙站脚助威的,往我这儿靠!咱去皇姑区,今天必须把那边的人给办了!”
“我去!”“我也去!”一帮半大小子立马换鞋,踢里秃噜往外冲。
说真的,刘勇的人脉和口碑是真不错——他那时候懂经营,一个月赚几万块,从不自己独吞。先给蒋铁刚他们发固定工资,剩下的一多半全用来买家伙事。他早打定主意混社会,没家伙事咋行?
那年代黑市上,一把短枪得三千两千,有些枪管子打弯的破长枪,千八百块就能拿下,还有六响、发令枪改的家伙,更贵。刘勇前前后后整了二三十把,全藏在蒋铁刚饭店的仓库里,由蒋铁刚统一保管。
刘勇瞅着兄弟们出去找人,赶紧喊蒋铁刚:“铁刚,去仓库把家伙事全拿出来!人来了不能空着手,总不能拿茄子土豆上去干吧?”
“二哥,全拿?以往不都咱几个用吗?”
“今时不同往日!都拿出来!”
蒋铁刚把家伙事拉回来,“哗啦”一下倒在地上。这时候,酒店门口热闹起来了——出租车、吉普车、倒骑驴、自行车、摩托车,啥车都有,人乌泱乌泱往这聚。
刘勇往门口一瞅,宋建飞他们找的人都回来了,足足五十来号!这帮人涌进酒店大堂,吴敬明赶紧喊:“大伙别吵!二哥在这,让二哥讲两句!”
刘勇一翻身跳上吧台,站得高看得远,清了清嗓子:“兄弟们!我刘勇遇着事了,没想到你们能站出来,我心里记着这份情!”
“这里有很多朋友我是头回见,今天我自报家门——中街,刘涌!”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刘勇,之前以为他得是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模样,结果瞅着吧台顶上的人,干巴瘦,下巴挺大,眼珠子滴溜乱转,跟动物园蹦下来的猴子似的。可别管长得咋样,那股子气场是真强。
“今天你们来给我刘勇站脚,不管是建飞的兄弟、刚子的兄弟,还是敬明的兄弟,都是冲我来的,天下兄弟是一家!”
“今天这忙你们帮了,以后在沈阳中街、沈河,甚至铁西,谁家有大事小情,找不着我就找飞哥、刚子、敬明,他们办不了的,我刘勇亲自办!在座的,一个算一个,咱吃水不忘打井人!”
底下立马炸了锅:“二哥,别说这话!咱来不是图这个!赶紧说,干谁?上哪?开路!”
“别急,再等会儿,还有兄弟没到!”刘勇刚说完,就听见西北方向传来一阵车响——回配学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