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的最终诉求一出口，还是落到了钱上——要医药费。
四虎子点点头：“医药费该给，你说个数我听听。”
赵卫国斜眼瞅着刘涌：“看在四虎子的面子上，你也不用多拿。这么的吧，给我拿20万，再给我磕俩头，这事就拉鸡巴倒了，啥事儿没有，当翻篇了，你看咋样？”
我的妈，这不是坐横垄地坐地起价吗？之前说五万就能摆平，今天直接要20万，之前顶多让鞠俩躬，现在直接变磕俩头了。
旁人暂且不说，浑南的回配学在旁边坐着，一听就炸了：“搞啥玩意？干哈呀？你嘴丫子一张咋那么大呢？20万买你命啊？你命值不值20万？”
他一吵吵，赵卫国转头瞪他——压根不认识回配学，张口就骂：“你他妈谁？有你说话的份吗？”
“不认识我？”回配学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混浑南的，回配学！”
回配学当年在道上挺生性，就是敢打敢冲的意思，说着就要上去揍人。
赵卫国嗤笑：“回配学？你是个鸡巴！”
“我你妈的，你再说一遍！”俩人当场就呛呛起来。
刘涌在一边挺感动——老回子是替他出头，站他立场，可俩人今天才算第一次见面，拢共就吃了一顿饭、唱了一回歌、喝了一回酒。这种时候能站到自己队伍里，这哥们确实值得处。
四虎子赶紧拦住：“培学，干啥呢？咱是来说事儿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坐下消停点！”
他转头问刘涌：“刘涌，他这条件你啥意思？”
刘涌看着赵卫国，语气硬邦邦：“果哥，我还是叫你一声果哥。今天四哥在这，别说我能不能拿出20万，就算拿得出来，我也不可能给你。”
“为啥？我兄弟也被你打够呛，挨了好几刀，今天下午我还有个兄弟肩膀让人拿钢管怼了个窟窿！是我把你弟弟揍了，但你弟弟不也是先动的我兄弟吗？我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凭啥我给你拿20万？”
“双方都有损伤，你这要求太过分了。咋的，还让我跪地下给你磕俩头？你算干啥的？清明七月十五我给我爷上坟都站着烧纸，凭啥给你磕头？”
“哎哎哎，魏国你先别吱声，听我说两句。”四虎子赶紧打圆场，“钱的事咱先不说，我知道你也不差这钱，买卖铺子都在这摆着。但20万属实有点多，让人家跪下磕头更过分。”
“你给我四虎子个面子，头别磕了，说句对不起就完事儿。钱你也少要点，别20万也别10万，就5万，行不行？5万够你弟弟看病了，人家这边也有兄弟在医院抢救呢，这5万是我替刘涌做的主，他认不认还两说，就看你给不给我这面子。”
其实5万对刘涌来说，摆平这事儿算能接受的——不能让四虎子的脸掉地上，这钱他也拿得起。但刘涌打心底不想给，说白了，他一分都不想出，还想收拾赵卫国，替姜铁刚（原文“蒋铁刚”修正）报仇。想报仇的人，哪能甘心拿钱了事？
可四虎子把话放这了，他不好驳面子——人家带着兄弟来给你平事壮胆，总不能说“虎哥我不同意，你别吱声”，那也太不地道了。
刘涌接话：“果哥，咱们双方互相打了一架，都吃亏了，谁也没占便宜，谁也别说谁伤得重，反正都见血了。这事儿我本来想就这么拉倒，今天看在虎哥面子上，也不说一分钱不给。”
“道歉就别提了。虎哥既然开口了，我今天没带多少，兜里就揣了一万块钱，你要是行，我现在就给你。我也不想跟你结仇，没啥意义，你说行不行？”
赵卫国立马明白了——这一万不是定金，是想拿一万块钱就把事儿了了。他气笑了：“多少？一万？”
“刘涌，你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可真不小！这跟骂我有啥区别？我这么大个手子，跟你你来我往撕吧好几回，最后就值一万块钱？我弟弟现在还不能下地，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一定！”
“是，我们设局是有点不占理，但你当场没抓着把柄啊！说白了，你也理亏！”
“说他妈啥玩意？一万块钱？要不说你是穷逼呢，刘涌！整天吹自己多能耐，混中街混沈河的，出门就带一万块钱？啥意思啊这是？”
赵卫国转头问四虎子：“虎哥，这啥意思？”
四虎子回头瞅刘涌，有点急：“刘涌，你这就不地道了，一万块钱这不扯淡呢吗？我说句实话，他弟弟这伤也不止一万。你这是干啥呢？”
“咋的？我给一万还少了？这一万都是看在虎哥面子上！一万块钱还想咋的？”刘涌也硬起来了。
正互相讨价还价呛呛着，旁边的回配学实在忍不住了——本来下午连喝三场酒，酒劲还没散，他“啪”地一拍桌子：“哎呀行了，唠你妈了个哔扯那蛋干啥！直接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