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你……”
“啪！”
贾张氏刚干嚎了一声，送完孙子回来的郑大妈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张小花，97号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满脸怒气的郑大妈看向前院的陈大头媳妇林翠花：
“大头家的，让你家大头辛苦跑一趟街政府，就说95号院的张小花欺负我们院的妇幼，被我教育后不服气还搞封建迷信。”
林翠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去。
其他几个女人趁贾张氏被打了一巴掌后，还在愣神的功夫飞快上前把她压在地上。
有那反应快的，比如张招娣，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根绳子。
秦汐茹眼皮直跳，连忙上前拦住她。
哪怕单方面的群殴呢，也不能真把贾张氏捆住啊！
女人之间推搡撕扯，到了街政府那里，顶多各打五十大板，批评几句也就过去了。
但拿绳子捆人的性质能一样吗？
要是被贾张氏咬住不放，他们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郑大妈见状隐隐松口气。
她狠狠瞪了张招娣一眼，这才上前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衣领：
“走，送她去街政府。”
贾张氏早被97号院的女人们吓破了胆。
刚刚被张招娣几人按住的时候，身上被掐了好几把，痛得她想张嘴大骂，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老贾。
再听郑大妈说找街政府，她立刻想起前些天在街政府受的那些罪：
早起五点多就跟扫地的清洁工出门干活，九点多才能回去吃一碗人影子都能照见的稀粥。
吃过早饭，是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各种政策全都得记住的同时，还得拿笔抄写。
中午同样是一碗稀粥，不过多了一个窝头和几根咸菜。
午饭后没有休息时间，得继续上午的学习。
直到下午五点，街政府其他人下班，她跟清洁工出门打扫公厕和街道。
这一忙，就到晚上八点左右。
回到街政府禁闭室的时候，等待她的除了一碗稀粥，还有一个小时的自我检讨。
她不识字，便一项一项说出自己错在哪儿，检讨说得不深刻不能睡觉。
那半个月吃不饱睡不好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贾张氏打了个哆嗦：
“我不去街政府，你们放开我！”
她不敢再干嚎，又舍不下面子求饶，只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挣扎。
张招娣几个根本不理她，一窝蜂上前反剪着她的双手，压着她往街政府去。
于是，刚出来没几天的贾张氏又喜提街政府七日游。
听郑大妈说，陈委员他们原本是打算再教育贾张氏十天半个月的。
但贾张氏拿贾东旭马上要结婚，家里没有长辈操持为由求情，他们才把时间改为七天。
秦汐茹连声叫好，转头便拿出邵令仪送她的水果糖和瓜子挨家上门感谢。
张招娣几人推拒不能，一边无奈责备她浪费，一边又暗暗计算着贾张氏回来的时间。
于是，贾张氏从街政府回来后，几乎每天都会被97号院的大妈婶子们为难。
她气得心口疼，偏偏不敢再搞召唤老贾那一套，更不敢在97号院的大妈婶子们面前撒泼打诨。
附近知道贾张氏为人的邻居们啧啧称奇：
贾张氏在南锣鼓巷住了十几年，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贾张氏鹌鹑似的模样？
此为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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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副厂长的处理结果很快出来，他被调往大西北参加建设支援。
消息传回轧钢厂，工人们纷纷议论。
西北条件苦寒，可不是轧钢厂的安稳能比的，说是支援建设，实则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秀莲的处理结果一样。
也就是在她的处理意见出来的当天，林秉均跟她提出离婚。
原因是不能因为她王秀莲曾经干过的蠢事，连累了他膝下的四个儿女。
没错，四个。
其中三个大的，是林秉均跟他远在老家的前妻生的。
只有小女儿是王秀莲所出。
前年，林秉均跟他前妻离婚时，他前妻除了让他把三个孩子带回四九城，什么条件都没提。
他现在跟王秀莲提出离婚，也确实是不愿犯了错误的王秀莲连累四个孩子。
秦汐茹知道后，心里平静得很。
老杨和王秀莲的结局，在他们当初做下选择时便已经注定。
除非，他们的事能被隐瞒一辈子。
聋老太和谢老二、董老三那伙人最终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消息传回95号院后，易中海连续几天出门都低着头。
后院的刘海中，也罕见的好几天没再责打刘光天和刘光第。
阎埠贵和杨瑞华对待进出院门的邻居们热情了十分不止，以往守在门口顺人葱头蒜瓣的举动更是再没出现过。
95号院三位大爷和贾家没有作妖，整个院子陷入空前的平静祥和。
直到贾东旭结婚这天。
秦家村。
秦淮茹这段时间可是风光的很。
她是秦家村这么多年第一个嫁到四九城的姑娘，自从她和贾东旭相看成功，村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羡慕。
除了她四叔一家。
秦淮如心里因此特别不是滋味。
秦汐茹哪里都比不上自己，他们家凭什么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今天，她终于要嫁进城里了。
她会让这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好好瞧瞧，她秦淮茹才是那个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秦汐茹，这辈子都比不过她！
唢呐在院门口吹响。
她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细布褂子站在院子里，一头黑发梳得油亮，还别了朵红纸剪的小花。
除了贾家托媒婆送来的八成新缝纫机摆在她身边让人围观，她没有别的嫁妆。
但只这台八成新的缝纫机，就已经足够村里所有未出嫁的姑娘羡慕。
村里人堵满了他们家的院子，耳边全是他们叽叽喳喳地恭维。
“丫蛋……啊，是淮茹，淮茹可真是好福气，真就嫁到城里了！”
“淮茹女婿是工人，每月定时拿工资，往后不愁吃不愁穿咯！”
秦淮茹听得整个人飘飘然的像是站在云端。
只是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院墙边离她最远的魏成花时，她心里那股子欢喜就像被凉水浇透。
她和秦昇媳妇一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没有凑上来跟她道喜，也没像其他人那样说任何好话恭维她。
她手里捏着南瓜子，正侧耳听秦昇媳妇说话。
她眼里没有羡慕，没有眼红，好像她嫁去城里这天大的喜事在她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魏成花的这份平静，刺得秦淮茹心口发堵。
凭什么？
秦汐茹长相没她好，身段没她好，不过是比她嘴巴甜一点，他们就把她当个宝贝似的护着。
太阳大了不让下地，雨天不让出门，做了什么好吃的，自己不吃都要留给她！
秦汐茹到底凭什么过得比她好？
“四婶。”
见众人看向自己，秦淮茹脸上堆起一抹浅笑走向魏成花：
“四婶，大丫没有回来吗？”
她原以为秦汐茹会回来送她出嫁，可看魏成花一个人出现，她立刻明白她四叔一家只有魏成花过来送嫁。
她脑子一转，面上的浅笑立刻带出几分委屈：
“大丫是不是忘记我今天结婚？”
魏成花把手里剩下的南瓜子放到秦昇媳妇手里，脸上淡然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你大丫妹妹可比不得你嫁了个高门大户，她得学手艺以后好养活自己。”
魏成花知道秦淮茹想听什么。
看在她今天大喜的份上，她没打算跟她计较。
俗话说，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她倒要看看，丫蛋这死丫头嫁到贾家会有什么好下场。
“谁让我们做父母的没本事，比不上你爹妈能给你找个城里女婿呢？”
“丫蛋啊，听说你以后每个月还会给你爹妈十万块钱养老钱？”
闺女还没出嫁呢，就惦记让她往娘家拿东西，有这样的父母，这丫头在婆家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她一拍巴掌，脸上的表情也适时的多了几分羡慕：
“还是我大哥大嫂命好，闺女还没出嫁，就说好以后养老的问题。”
“咱们家丫蛋也是个孝顺的，贾家那小子是八辈子才修来这么好的福气才能娶到你。”
贾家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跟何桂花成为亲家。
众人见魏成花说得真情实意，不由又是一阵恭维。
这下，不止何桂花被哄得眉开眼笑，秦大山也不停招呼众人留下吃席。
秦淮茹却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看着满脸真诚笑意的魏成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还不等她想明白，穿着一身新衣，胸前戴着大红花的贾东旭被人簇拥着进了院子。
贾东旭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和媒婆两个人，另外还有赶驴车的车夫。
有人看向秦淮茹一家的眼神立刻变得耐人寻味。
看样子，贾家并没有何桂花宣扬的那般重视秦淮茹，不然来迎亲的绝对不会只有贾东旭自己一个人。
魏成花暗暗摇头，和同样有所怀疑的秦昇媳妇更往后退了一点。
许是为了彰显闺女高嫁，何桂花和秦大山准备了六桌酒席。
这在秦家村，已经是了不得的排场。
贾东旭显然对秦家的热闹很满意，被秦大山领着敬酒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他身上崭新的藏青斜纹布褂子，在一众穿土粗布的秦家村人里头格外扎眼。
他手里端着粗陶酒碗，整个人看起来却极为周正体面，没有一点乡下汉子的畏缩局促。
贾东旭本就眉清目秀，身高也有一米七以上。
虽然肩背看着消瘦，但皮肤是常年在车间养出来的带点温润的蜜色，不像村里汉子被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
他脸上笑意舒展，应答众人的恭维也是从容有度。
不少人悄悄打量后，便交头接耳地低声称赞：
“怪不得能跟淮茹一眼相中，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
“你看这气度，到底是城里的工人，跟咱们村里的果真很后生不一样。”
秦淮茹听见了这些夸赞，心口甜丝丝的，腰板更是不自觉挺得更直。
她偷偷往贾东旭身上多看了好几眼，心里那份得意又重了几分。
得意间，她的视线下意识又往魏成花那边瞥了一眼。
可魏成花依然是那副淡笑的脸。
她暗暗攥紧双手，心里打定主意：
等她在城里站稳脚跟，一定让他们眼巴巴看着自己过上好日子。
秦汐茹不是清高吗？
往后有她羡慕她的是时候！
“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来喝我和淮茹的喜酒！”
贾东旭脸上泛起红晕：
“我一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起哄叫好，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秦大山脸上有光，陪着在一旁笑呵呵的。
何桂花在饭桌之间来回穿梭，眼角眉梢尽是喜气。
酒席很快到了尾声，秦汐茹被扶上放着缝纫机的驴车。
何桂花端出一盆水泼在门口，装模作样的哭了几句。
喜庆的唢呐再次吹响，赶车的老汉“啪”的一声扬起鞭子。
驴蹄哒哒，载着满心憧憬的秦淮茹和一脸喜气的贾东旭，顺着土道往四九城的方向走。
而此时的南锣鼓巷95号院，贾家的酒席却没众人想象中的那样热闹。
主厨的，也不是被易中海“绑架”过的何大清，而是另一位姓张的厨子。
这位张姓厨子的手艺还算不错，只是易中海去请的时候，他先问易中海要了工钱才答应给贾家主厨。
贾张氏听说后，自然又是一番闹腾。
可惜结果却是贾家必须先付清所有工钱，且找齐至少四个帮工，他才接下这份差事。
若不是贾东旭跪倒在易中海面前哭求，易中海是真的气得差点撂了挑子。
“老谢家的，你咋答应帮忙了？”
刘海中媳妇把洗好的碗筷摞在一起，凑到老谢家的和杨瑞华跟前。
老谢家的冷哼一声：
“我是先收了易中海给的一千块工钱，张小花还答应给我一碗剩菜，我才过来帮忙的。”
不然，谁会出力不讨好的帮她张小花！
杨瑞华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是一样的待遇。
易中海请遍了整个95号院，但真愿意站出来无偿帮忙的还真没有。
老谢家的是看他们家老阎跟易中海谈报酬，才有样学样在易中海找她的时候答应帮忙。
刘海中媳妇嘴巴张得老大：
“你们有工钱？”
杀千刀的易中海，竟然哄着他们家老刘答应了让她过来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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