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劲风卷起满地残破的木屑,在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肆意激荡。
巨大的紫色妖狐与狂野的黑色巨狼一左一右,裹挟着大宗师巅峰的极限杀意,狠狠撞向场中那抹孤冷的青色身影。
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合击之势,甚至让望月楼那几根粗壮的承重柱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街对面,坐在小木凳上的楚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把一颗抛到半空中的花生米准确地接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花里胡哨。”
楚渊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气横秋的点评味道。
“这俩败家娘们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清寒当年在北境长城外面,一枪可是挑翻过三万重甲兵的。就这几手狐假虎威的幻象,也敢拿出来卖弄?”
老黄弓着腰站在旁边,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主子说得是,夫人这是在指点她们做人的规矩呢。”
老黄眯着眼睛看向对街的战局,语气里满是崇拜。
“这扬州城里,谁不知道咱们老板娘才是真正的当家主事。这俩姑奶奶想越俎代庖,确实还得再练几年。”
望月楼内,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苏清寒甚至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她那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嘲。
玄铁红缨枪顺势往前一递,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仿佛瞬间抽空了周遭所有的空气。
“吼——”
伴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嘹亮龙吟,磅礴的青色罡气从枪尖狂涌而出。
那股属于半步天道境的浩瀚力量,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色怒龙。它带着俯瞰众生的威压,毫不留情地迎头撞上了妖狐与巨狼。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对决,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境界上的鸿沟,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哪怕月奴和拓跋雪联手发挥出了远超大宗师巅峰的实力,在真正摸到天地法则门槛的力量面前,依然脆弱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咔嚓!”
紫色的狐影和黑色的狼形甚至都没能碰到苏清寒的衣角,便在青龙的撞击下布满裂纹。
紧接着,在刺耳的音爆声中,两大法相轰然粉碎,化作漫天消散的流光。
狂暴的反噬之力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月奴和拓跋雪的胸口。
两女同时闷哼出声,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猩红。
那两具曼妙惹火的娇躯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望月楼最深处的墙角。
木屑飞溅,尘土弥漫。
两人还来不及平复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已经锁定了她们的喉咙。
烟尘渐渐散去。
苏清寒单手持枪,不知何时已经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如鬼魅般站在了她们面前。
那素雅的青衫上一尘不染,红色的枪缨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
冷幽幽的玄铁枪尖一分为二,精准地悬停在月奴和拓跋雪的玉颈前方,距离那白皙的皮肤不足半寸。
只要她手腕再往前送上那么一丝,这两个名动天下的绝色尤物就要香消玉殒。
“你们输了。”
苏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两人,清冷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合击之术练得不错,可惜底子太薄。若是再给你们十年时间,或许能逼我用出第二招。”
拓跋雪咬着牙,死死盯着距离自己喉管近在咫尺的枪尖。
这位北莽圣女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甘心就这么低头。她攥紧了手里的皮鞭,试图再次调动真气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省省吧。”
苏清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枪尖微微一颤,一股森寒的劲气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气机。
“你现在若是敢动一下手指头,我保证你以后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拓跋雪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挫败感。
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那股冰冷纯粹的杀意,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
街对面。
楚渊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米碎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完收工。”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黄,去后厨看看咱们客栈还有几只烧鸡。清寒今天活动了筋骨,晚上得给她多加个鸡腿补补身子。”
老黄赶紧应了一声,提着茶壶就准备往里走。
“等等。”楚渊又叫住了他,指了指对面那片狼藉。
“顺便拿个算盘过来。对面砸坏了咱们这么多生意,这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等会得好好跟她们算算。”
望月楼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清寒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这座曾经装潢奢华、如今却变成一片废墟的大堂。
她手中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青石板再次裂开几道缝隙。
“今天我留你们一命,不是因为我心慈手软。”
苏清寒霸气四溢的目光扫过两个女人的脸庞,一字一顿地宣布了自己不可动摇的正宫主权。
“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在这扬州城里,只要有我苏清寒在一天,就轮不到你们这群狐媚子出来兴风作浪。”
“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经商。若是再敢挂那些不三不四的牌子,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勾搭我家男人……”
苏清寒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下一次,这杆枪捅破的就不只是你们的牌匾了。”
说完这番杀气腾腾的宣言,苏清寒终于缓缓收回了长枪。
那股一直笼罩在两人头顶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褪去。
月奴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那身异域风情的祭司短裙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这位南诏女帝毕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知道审时度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对面客栈门口那个正探头探脑看戏的男人。
月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两把淬了毒的弯刀扔在了地上。
她知道,不管是武力还是那个男人的心,今天她们都输得彻彻底底。
“姐姐好手段。”
月奴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抬头迎上苏清寒那清冷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苦涩。
“妹妹认输便是,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