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的脚步猛地停住,就像是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那白皙精致的鼻翼在空气中轻轻抽动了两下,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楚渊保持着推她出门的姿势。
看着苏清寒那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这位半步天道境的强者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皇上。”
苏清寒缓缓转过身,那双凤目死死地盯着楚渊。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你这御书房的偏殿里,怎么有一股从没闻过的狐狸精味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这味道,清冷中透着一股子勾人的甜腻。”
“而且,比月奴那个南诏妖精身上的味儿还要骚气几分啊。”
楚渊被这句话惊得满头大汗,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疯狂跳动。
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大乾皇后的直觉,简直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恐怖。
楚仙儿身上那种属于上古灵族的特殊体香,虽然很淡,但在这相对封闭的偏殿里,依然留下了蛛丝马迹。
“媳妇……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楚渊急中生智,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故意露出一副十分委屈和无辜的表情,连连摆手。
“这偏殿里除了我,哪还有什么活物?”
“你说的那个什么味道,肯定是老黄昨天去集市上买的熏香!”
“对!就是熏香!”
楚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老黄说这是西域那边新进贡的什么‘安神醒脑香’,特意点在偏殿里给我提神的。”
“那老头子眼光差得很,买的东西味道古怪也正常。我这就让他把那破香炉给扔了!”
楚渊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作势要出去叫老黄。
然而。
苏清寒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那双凌厉的凤目不仅没有被楚渊的演技蒙蔽,反而变得更加警惕。
“熏香?”
苏清寒冷哼一声,伸手一把抓住了楚渊的衣领。
“本宫在后宫里什么名贵的香料没见过?”
“这分明是女人的体香!”
她放开楚渊,手掌一翻。
那杆被楚渊偷偷藏在门后的玄铁红缨枪,竟然发出一声嗡鸣,自动飞入她的手中。
枪尖斜指地面,杀气四溢。
“既然皇上说是熏香,那本宫倒要好好找找。”
“看看这所谓的‘安神醒脑香’,到底长着几条狐狸尾巴!”
苏清寒提着枪,一步一步地朝着偏殿内走去。
她的目光扫过屏风、衣柜,最后,死死地锁定在那张宽大厚实的明黄色龙床上。
那厚重的床幔微微垂下,遮挡了床底的视线。
而在那张床的附近,那种奇异的幽香最为浓郁。
“媳妇!真没藏人啊!”
楚渊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龙床前面。
“这可是御书房的重地,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金屋藏娇啊!”
“你要是真不信,我发誓!要是里面有女人,就让我天天跪搓衣板!”
楚渊一边发着毒誓,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祖宗哎,你可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弄出动静啊!”
苏清寒看着楚渊那副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心中的怀疑已经变成了确信。
她手中的红缨枪微微抬起,枪尖距离楚渊的胸口只有不到半寸。
“让开。”
苏清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让楚渊感到一阵窒息。
“本宫今天非要掀开这床单看个清楚!”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安静的偏殿里。
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和谐、且极具毁灭性的声音。
“阿嚏——!”
一个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娇憨可爱的喷嚏声,从宽大的龙床底下清晰地传了出来。
很显然。
躲在床底下的楚仙儿,可能是因为床底下的灰尘太多,或者是憋气憋得太久了。
在这最要命的节骨眼上,实在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
全场死寂。
楚渊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凤目中的怒火,在听到这个喷嚏声的瞬间,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裂。
“滚开!”
苏清寒怒喝一声,手中红缨枪猛地一扫。
一股强悍的罡气直接将挡在面前的楚渊震退了数步。
紧接着,她枪尖一挑,精准无比地勾住了那垂落的明黄色床单。
“唰”的一声!
厚重的床单被连带着床板一起,直接被苏清寒暴力地掀飞到了半空中。
床底下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只见在阴暗的床底角落里。
缩着一个容貌空灵绝美、宛如九天仙女下凡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单薄的流仙裙,因为刚才的拉扯和在地上打滚,此刻已经变得凌乱不堪。
大片雪白晶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楚楚可怜,惹人遐想。
楚仙儿被掀飞的床板吓了一跳。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那双迷茫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无助地看向被震退的楚渊。
“呜呜……主人……”
楚仙儿带着哭腔,委屈地喊了一声。
这软糯的一声“主人”。
就像是在已经爆炸的火药桶里,又倒进去了一吨火油。
苏清寒握着红缨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死死地盯着床底下的楚仙儿,又缓缓转过头,看向已经面如土色的楚渊。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地狱深渊般的微笑。
“夫君。”
苏清寒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你说的,老黄刚买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