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看着递到鼻尖的冰糖葫芦。
那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稀,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酸甜的香气,瞬间勾起了这丫头肚子里的馋虫。
她咽了口唾沫,原本叉在腰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糖葫芦和楚渊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红叶故作矜持地轻咳了两声,试图维持大内女官的最后一点威严。
“皇上,您这是在贿赂奴婢吗?”
“奴婢可是皇后娘娘的人,怎么能为了一根糖葫芦就背叛娘娘呢?”
“这怎么能叫贿赂呢!”
楚渊一看有戏,赶紧顺竿爬。
他毫不客气地把那根冰糖葫芦直接塞进了红叶的手里。
“这叫体恤下属。”
“你天天跟着皇后娘娘处理后宫那些琐事,多辛苦啊。我这不是刚好出宫,顺手给你带了点零嘴嘛。”
“再说了,我今天就是出来透透气,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你要是告诉娘娘,她一着急上火,对身体多不好啊。”
楚渊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红叶拿着冰糖葫芦,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本来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位生性跳脱的皇帝。
毕竟皇上在宫里确实憋得慌,连她这个做奴婢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好吧。”
红叶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奴婢今天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皇上您可得早点回宫,要是被娘娘自己发现了,奴婢可保不住您!”
“一定一定!钓完这条鱼马上就回去!”
楚渊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红叶提着菜篮子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得意。
半步天道境的千古一帝又怎么样?
在处理婆媳……不对,是处理主仆关系上,老子照样游刃有余!
重新坐回马扎上。
楚渊的心情变得无比舒畅。
连带着运气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腾,一条足有十多斤重的野生大黑鱼被他硬生生地拽上了岸。
大黑鱼在草地上拼命地扑腾,力气大得出奇。
楚渊兴奋地扔下钓竿,直接扑上去,双手死死地按住那条滑不溜秋的大鱼。
“哈哈哈!老黄你看!”
“这鱼多肥!今晚咱们回去加餐,让御膳房给做个红烧的!”
楚渊满身泥水,却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老黄在旁边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他赶紧找了根草绳,熟练地从鱼鳃穿过,将那条大黑鱼提溜在手里。
“少爷威武!这护城河里的鱼王都被您给钓上来了。”
“咱们赶紧回吧,再晚了城门就该关了。”
主仆俩心满意足地收拾好渔具,顺着原路,再次悄无声息地翻过了皇宫的高墙。
回到后宫。
楚渊故意在偏殿换下那身沾满泥水的粗布长衫。
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明黄色常服,又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泥腥味。
这才装作刚从御书房批完折子回来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朝着坤宁宫的寝殿走去。
“清寒,我回来了!”
楚渊一边推开寝殿的大门,一边用那副自然的语气喊道。
“今天内阁那帮老头子真是啰嗦,批折子累得我腰酸背痛的。晚上让御膳房加个菜,咱们好好补补……”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寝殿内。
红烛高烧,照亮了宽敞的房间。
苏清寒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端端正正地坐在紫檀木的圆桌旁。
她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根戒尺。
那双好看的凤目微微眯起,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而在苏清寒的身边。
站着那个刚刚在护城河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守口如瓶的红叶!
红叶的脸红扑扑的,手里还举着那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她低着头,不敢看楚渊的眼睛。
但从她那不安分绞动的手指就能看出来,这丫头刚刚绝对是把什么都给招了!
“叛徒!”
楚渊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红叶,感觉自己的一腔信任都喂了狗。
一根冰糖葫芦就给收买了?这丫头的忠诚度也太廉价了吧!
“怎么不继续说了?”
苏清寒冷笑一声,站起身,手里那根戒尺在掌心里轻轻地敲打着。
“皇上不是在御书房批折子累得腰酸背痛吗?”
“怎么臣妾听人说,皇上是去护城河钓鱼,跟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黑鱼搏斗才累着了的?”
楚渊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知道,狡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在苏清寒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女将面前,任何谎言都会被瞬间识破。
“那什么……媳妇,你听我解释。”
楚渊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那是体察民情,对,体察民情!”
“护城河里的鱼长得那么肥,说明咱们大乾水土好,百姓安居乐业啊!”
苏清寒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她走到寝殿中央,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不知道从哪个浣衣局翻出来的、长条形的木制搓衣板。
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凹槽,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
苏清寒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渊,眼神中充满了调侃和惩罚的意味。
“皇上,听说外面的鱼比臣妾做的饭还要香?”
“既然皇上这么有雅兴。”
“那就请皇上过去跪着,好好回味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