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
楚渊原本正惬意地靠在太师椅上。
刚准备重新挂上鱼饵。
听到礼部尚书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
他手腕猛地一抖。
脚下一个踉跄。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直接连人带椅往前栽了过去。
要不是老黄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这位大乾的新皇恐怕就要头朝下扎进锦鲤池里去跟鱼抢食了。
“哎哟我去!”
楚渊稳住身形。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转过头。
用一种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礼部尚书。
“你个老东西刚才说什么?”
“你再给朕大声说一遍?”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
以为皇上刚才没听清。
或者是皇上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只是碍于面子要再确认一下。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绝妙计策奏效了。
只要后宫进了新人。
皇后的权力自然就被分薄了。
文武百官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想到这里。
礼部尚书清了清嗓子。
大义凛然地抬起头。
声音比刚才还要洪亮几分。
“回陛下!”
“臣恳请陛下开启选秀!”
“充盈后宫以绵延大乾皇嗣!”
这话一出。
楚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苏清寒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凤袍。
手里却提着那杆寒光闪闪的红缨枪。
枪尖上还滴着殷红的鲜血。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语气森冷得宛如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夫君。”
“听说新选进宫的秀女个个貌美如花?”
“要不我帮她们每个人都在身上扎个透明窟窿。”
“权当是给陛下助助兴?”
想到这里。
楚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连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他指着礼部尚书的鼻子。
破口大骂。
“选秀?”
“选个屁的秀!”
“你这老匹夫安的是什么心?”
“你是嫌朕活得太长了。”
“想变着法儿地谋杀当朝天子是吧!”
礼部尚书被骂懵了。
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满脸委屈地看着楚渊。
“陛下明鉴啊。”
“这选秀乃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后宫充盈才能保证子嗣繁盛。”
“臣这都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放你的春秋大屁!”
楚渊暴躁地一脚踢飞了旁边的矮凳。
矮凳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皇嗣绵延?”
“朕现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够。”
“天天被你们这群废物拿奏折烦得要死。”
“你还要给朕弄三千个女人进宫?”
“你当朕是配种的种马吗!”
百官听得目瞪口呆。
堂堂九五之尊。
怎么说话如此粗鄙直白。
但楚渊根本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他越说越来气。
干脆走下台阶。
一步步逼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吓得连连后退。
却因为跪在地上只能狼狈地往后挪。
“你这老小子。”
“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后院起火应付不过来。”
“就见不得别人日子过得舒坦?”
楚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想榨干朕的腰子就直说。”
“少拿大乾的江山社稷当幌子!”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礼部尚书吓得直接整个人趴在地上。
浑身抖如筛糠。
“臣万万不敢啊!”
“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不敢就赶紧给朕闭嘴!”
楚渊猛地转身。
目光凌厉地扫过还在观望的张首辅等人。
张首辅接触到那骇人的目光。
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你们也都给朕竖起耳朵听好了。”
楚渊的声音在御花园内回荡。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要是再敢跟朕提选秀这两个字。”
“朕就先把他家的女眷全都送去道观里当尼姑!”
“让你们这群老狐狸也尝尝清心寡欲的滋味!”
这话一出杀伤力空前巨大。
百官们瞬间紧紧闭上了嘴巴。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触霉头。
开什么玩笑。
为了制衡皇后把自家女眷搭进去。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楚渊冷哼一声。
转过身挥了挥手。
像赶要饭的一样驱赶着群臣。
“都给朕滚回去干活。”
“以后谁再拿这种破事来烦朕。”
“直接让暗影卫抄家伺候!”
百官们见状。
知道今天这招分权之计是彻底流产了。
惹不起皇后。
更惹不起这位护妻如命的皇帝。
他们只能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
互相搀扶着。
灰溜溜地退出了御花园。
看着这群烦人的苍蝇终于散去。
御花园重新恢复了清净。
楚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太师椅旁瘫坐下来。
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这帮老东西给坑进火坑里了。”
他转头看向老黄。
“老黄。”
“倒茶。”
“我得压压惊。”
老黄赶紧端起紫砂壶。
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递过去。
楚渊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本以为今天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地当几天闲鱼。
可是天不遂人愿。
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喘匀。
御花园的月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慌乱的呼喊。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
他在青石板上被绊了一下。
直接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楚渊面前。
“陛下!”
“不好了!”
楚渊刚咽下去的第二口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没好气地把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
瞪着趴在地上的小太监。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天塌下来了还是北莽打进京城了?”
小太监气喘吁吁。
脸色显得十分古怪。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回陛下。”
“宫门外传来急报。”
“南诏国和北莽国的使团入京了!”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们打着藩属国朝贺新皇登基的名义来的。”
楚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南诏女帝和北莽公主?”
“她们俩跑来凑什么热闹?”
楚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两道绝美却又难缠的身影。
这两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之前在苍茫山下。
她们俩就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自己凑热闹。
现在自己被迫当了皇帝。
她们肯定又要借题发挥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来。
“这俩甩不掉的牛皮糖。”
“终于还是找上门了啊。”
楚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觉得一阵头大。
他沉思了片刻。
立刻做出了决定。
“行了朕知道了。”
楚渊对着小太监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
“让鸿胪寺的官员好好接待她们。”
“给她们安排最好的驿站好吃好喝地供着。”
楚渊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
“就说朕政务繁忙。”
“日理万机抽不开身。”
“没空接见使团让她们在那边待着吧。”
惹不起总躲得起。
只要不让她们进宫。
这后宫的清净就能保住。
然而。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听完这番旨意。
却没有立刻退下办事。
他依旧趴在地上。
神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甚至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惊恐。
“陛下……”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楚渊看着他的样子。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野草般疯长。
“又怎么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太监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着胆子补充了刚才没说完的情报。
“陛下。”
“南诏女帝和北莽公主根本没有去鸿胪寺驿站。”
楚渊一愣。
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去驿站去哪?”
“难不成她们堂堂一国之君和公主还要在京城睡大街?”
小太监把头埋得极低。
声音细若蚊蝇。
但那句话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在楚渊耳边轰然炸响。
“她们……她们带着行囊直接杀向后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