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方寸道统。
五曜学院坐落在群山之间,五座主峰分镇五方,以横跨云海的长桥相连。
每一座主峰,便是一座灵宫。
五曜学院内部,又以五座主峰划分出五大灵宫。
此时,中央灵宫前的广场上,聚集着不少年轻弟子。
站在最前方的,都是五灵宫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水灵宫的一位女弟子。
她站在广场北侧,一袭浅青长裙垂落在白玉地面,裙摆绣着细密水纹,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挽起,余下发丝顺着肩背落下。
容貌出众,肤色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净淡雅的气质。
广场上五行灵光交错,四周人声不断,她站在一众白蓝衣袍的水灵宫弟子之间,却像是与旁人隔着一层清澈水幕。
水灵宫真学弟子,凌玲。
学院弟子划分,和大教圣地不同。
分为门生、弟子、真学、道承。
广场尽头立着一座大殿,殿门紧闭,门前守着数名学院长老。
众人今日聚集在这里,便是为了等待进入大殿,挑选天卫。
学院弟子大多天资卓越,却出身寻常,没有长生世家与大教圣地支撑。
凌玲便是其中的代表。
她出身寻常,却成为学院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古道统遗迹即将开启,凌玲孤身深入,很容易夭折。
五曜学院便将主意打到了河洛天府头上。
天府以正统自居,既然有学院承认其正统地位,自然要展现出相应的气魄与能力。
广场尽头,紧闭已久的殿门缓缓开启。
凌玲率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慢着!”
这时,一股灼热气息从南侧压了过来。
火灵宫弟子所在之处,赤色灵光骤然升腾,炽热火浪沿着白玉地面向外铺开,逼得附近弟子纷纷退让。
一道红色身影从火光中走出。
女子身穿赤金长裙,长发高高束起,步伐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强势。
陈明绮,火灵宫真学弟子。
不仅如此,还是陈家的嫡女。
周围弟子很快安静下来。
谁都看得出来,火灵宫这位天骄如此强势现身,就是冲着凌玲来的。
“陈师姐,你也要挑选天卫?”
一名水灵宫弟子忍不住道。
“我为什么不能挑选天卫?”
陈明绮反问道。
那名弟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河洛天府能够派出的天卫数量有限,学院不可能让每一位真学弟子都带一人进入古道统。
那些出身寻常,身后没有世家护道人,却又修为不俗的弟子,才会借助这次机会挑选天卫。
这不是学院明文定下的规矩,只是五灵宫弟子共同遵守的默契。
陈明绮不同。
她出身长生世家,身边金甲力士就有五位,每一位都足以护送她深入古道统。
如今还要占去一个天卫名额,分明是想将所有便宜都占尽。
“还是说,凌玲师妹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学院格外照顾?”
陈明绮得意地说道。
五曜学院之中,总有人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称为水火双美。
陈明绮对这个称呼却极为不满。
她出身长生世家,凭什么要与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并列?
她看不惯凌玲平日里那副清静淡然的样子。
“好了,陈明绮,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殿前长老开口说道。
“长老,你总不能为了照顾凌玲师妹,便不让我进去吧?”
陈明绮说道。
殿前长老拿她没有办法。
这条规矩本就是弟子之间的默契,学院从未规定长生世家的弟子不能挑选天卫。
“那就快些选。”
长老说道。
陈明绮扬起下巴,抢在凌玲前面走入大殿。
凌玲看着她的背影,这才迈过殿门。
大殿内部十分空旷,中央并排立着五尊人像。
每尊人像都与真人一般高,衣着与容貌皆清晰可见,前方悬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光幕,上面记载着对应之人的来历与修为。
一共五人,皆是第三境巅峰,相性七品。
能够被河洛天府选中,成为天卫,自然不会是寻常人物。
陈明绮显得漫不经心。
她不缺护卫,也没指望这些第三境天卫能够为自己做什么。
目光从五尊人像上随意扫过,很快落在最后一尊上面。
看到光幕上的身份介绍,她脚步一停,眼中随即多出几分玩味。
“凌玲师妹。”
陈明绮喊道。
凌玲从她身边经过,闻声停下脚步。
陈明绮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令牌,将令牌按在那尊天卫像前的光幕上。
令牌与光幕接触的瞬间,一圈灵光迅速散开。
天卫像脚下浮现出一道水纹,代表挑选已经完成。
“你干什么!”
凌玲夺回令牌,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怒意。
“我只是替你选了一位适合的天卫,你们两个格外合适。”
陈明绮说道。
凌玲满脸狐疑。
河洛天府派来的五名天卫都是第三境巅峰,相性也都达到了七品,单从这些信息来看,彼此之间不会相差太多。
可她了解陈明绮。
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替她挑选,其中必定藏着什么恶意。
凌玲重新看向光幕,一时却没有发现问题。
“这个天卫来自崖下?”
旁边一名真学弟子开口说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天卫像前方。
光幕最上方,清楚写着此人的来历。
崖下,大夏王朝。
五名天卫之中,另外四人都出自崖上,只有此人来自崖下。
“是吧,我就说格外般配。”
陈明绮得意地说道。
凌玲抿了抿嘴,自然听出了这话的恶意。
“师姐,快请长老更换吧。”
一名水灵宫弟子急道。
凌玲没有立即回答,看向殿前长老。
“天卫那边,能够知道自己被选中了吗?”
凌玲问道。
陈明绮针对的是她。
那名天卫却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卷进她们之间的争执,对其并不公平。
“令牌与天卫像接触之后,消息就会传到对方的金灵牌中。”
长老说道。
凌玲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刚刚得知被人选中,转眼又因出身崖下遭到更换,心里终归不好受。
片刻后,她重新将令牌收起。
“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