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游到聂银禾的身旁。
一双红瞳跟瞎了似的,对君无月视若无睹。
而后,蛇尾一卷。
把聂银禾卷到身上,让她坐在了蛇蛇沙发上。
硕大的蛇头,缩在聂银禾的脑后。
真成了一张静默的沙发。
君无月自从溪妄下了树。
那双圆眼,像看见个不得了的东西,骤然睁大,仿佛要撑破眼眶一般。
棕色的瞳仁亮晃晃的,藏着复杂的情绪。
蓝涅紧挨着君无月落座,手中撩拨着束在脖后的长发。
发尾有意无意的,扫在君无月的脖子上。
“不好意思,溪妄他……见到生人,会害羞。”
这谎撒的。
连聂银禾自己都觉得假。
她暗暗掐了把身下的蛇蛇沙发,尽管坚硬的鳞甲,连层皮也掐不起。
她还是要发泄一下。
一个公主上门,就把溪妄唬成这样。
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比墙厚的蛇皮去哪里了?
听得这话。
蓝涅紧抿着唇。
费力压住喷薄而出的笑意,最后只得憋成咳声从鼻腔漏出。
君无月尴尬的用双臂夹紧胸脯,看向蓝涅,眼神示意别太过分。
气氛一度古怪、微妙、又尴尬。
聂银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侧瞄了下背后,努力想要遮掩蛇脑袋的溪妄。
蛇脑袋直往聂银禾的银发中拱,呼出的热气,弄得她脖子后头又痒又热。
聂银禾伸手撩拨头发的时候,顺手抽了下蛇脸。
搞什么飞机!
无论怎么推他的脑袋,就是不从发间出来。
像一把低热档的吹风机,牢牢顶着后脑。
愣是把聂银禾好好的发辫,弄得松散。
“溪妄,你不舒服的话,就回屋吧。”
“不。”
溪妄的回应,声如蚊蝇。
他可得好好看着,免得这二人对小禾儿胡说八道。
对面的蓝涅,同样粘着自家妻主,就是不肯离开。
他倒要瞧瞧,妻主对曾经的白月光,是什么态度。
两个雄性各自打着算盘,暗暗较劲。
聂银禾终是发现了君无月眼中对溪妄的一丝探究,也发现蓝涅眼中对君无月的莫名紧张。
联想到溪妄的反常。
她脱口而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君无月不自然地撩着金发。
蓝涅饶有兴味地看向君无月。
而聂银禾脖子后头的蛇脑袋,突然呼吸一滞。
“溪妄,见你过的好,很为你高兴。”
君无月略带僵意的脸上飞出笑意,在金发的衬托下,像柔和的阳光荡漾。
她的身姿变得放松,圆眼弯成了腰果,释然大喜。
随即,她笑着诉说起与溪妄的过往,就像在谈论别人的八卦。
三年前,刚过完成年礼的君无月,到了适合挑选兽夫的年纪。
公主选夫,城中无数的雄性为之疯狂,日日有人示爱邀约。
君无月迷茫慌乱。
她分不清结侣这件事的重点。合适重要,还是心动的爱情重要。
所有人告诉她,找兽夫的首选条件,就是实力强大!
她外出寻个清净,想要好好聆听内心的声音。
一次城外的树林间。
她遇上了正在打劫空间兽人的溪妄。
强悍霸道、邪魅妖艳的蛇兽人,一下子闯入心扉。
惑人的红瞳,如一道绚烂的闪电,把青涩的少女心激地火花四射。
于是,率直的金狮公主,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而溪妄至始至终,只在初次相遇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话。
“雌性,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敢把我打劫的事说出去,你别想好过!”
威武霸气的风范!
命令掌控的语气!
嗜血不羁的美感!
同平日那些围在身边讨好奉承的雄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君无月向溪妄表白,主动求着结侣,许他第一兽夫的位置。
兽王的雌崽,君临城的公主,如此自降身价,换来的却是沉默与回避。
没错!
面对她的表白。
溪妄一言未发的……跑了。
公主的心,碎了。
骄傲,摔了一地。
她为此耿耿于怀,一直想求个明白。
可溪妄再也没有给过她,一个面对面的机会。
直到听闻溪妄做了银禾的兽夫。
那段未明的过往,才被君无月掸去了记忆深处的角落。
后来又听闻银禾流放,溪妄遭受牵连,一同前往。
年少时一眼惊艳的人,不幸至此,心里多少生了丝牵挂与不忍。
听着君无月若无其事的讲述。
聂银禾站在一个女性的角度,设身处地地代入。
热烈的追爱,没有换来相应的尊重,被逃避浇灭。
她忍不住伸手朝脖子后头的蛇脸,啪啪扇了两下。
粗重的呼吸,证明这条渣蛇还活着。
“当初一直揣着好奇才念着。其实嘛,早就不重要了。我的爱与幸运……足够了。”
君无月的语调里,轻笑与惬意裹着每一个字,尽显释怀的豁达。
说完,她把头靠在蓝涅的肩膀上,抬眸对视。
二人神色间的爱意,说明了一切。
念与不念,明白或不明白,早被真正的爱情冲刷。
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谈论的青春笑话。
……
君无月的笑话讲完了。
溪妄的闹剧悲催上演。
骨节鞭噼啪作响,火球熊熊燃烧。
渣蛇想逃?
一把揪住……
骨节鞭的机械材质,与鳞甲碰撞,刺啦刺啦……
藏匿的春樱,也难逃采摘……
刚刚修复的一柄利器,嗡鸣声响到发颤。
渣蛇最爱激情四射的热舞?想都不要想!
白狐兽夫那般缓慢的磨洋工,马上照搬。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却稳如泰山,不急不躁。
他如胶似漆,她却此路不通。
“小禾儿……我……我……”
红瞳乞怜,薄唇艳盈。
“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你……允许……”
喉结的滚动与嗓音的暗哑,相互做着渴盼的比拼。
薄汗浸润每一寸肌肤,汗水在绷紧的腹肌处,汇成奔流的春溪……
黑色的鳞甲润泽油亮,犹如裹满了甜甜的爱意。
磨蛇的闹剧,在迫切的求饶中结束。
“我狂放不羁爱自由……”
“讲真话!”
知夫莫若妻。
入鞘的宝剑,被叩了两下。
“哎呀!我那时……有一点点……自卑,配不上兽王的雌崽。”
“那配我就不自卑了?”
“不……你是我身体的骨血。”
“你对她,有过一丝动心吗?”
溪妄拍拍腰腹:“没有,兽神托梦给我,说我的心……有人预定了,那个人就是你。小禾儿,要不我再……表白一下……”
“慢着,她说……你会打劫?”
溪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