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温泽突然反应过来,呆在原地,举起手里的图纸,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妹,这些,不会是你画的吧?”
温荞白了他一眼,挺直脊背,轻咳两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故作矜持的微微颔首:
“不是我画的,还能是谁画的?”
“你!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
温泽刚想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对电器感兴趣了,以前不是老嫌弃他摆弄那些零件吗?
还没问出口,脑子一个激灵,忽然想到小时候,温荞整天跟着温父去机械厂,一待就是一天。
不是去生产一线跟着老师傅看机器运作,就是缠着温父问图纸上的词语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能画出这些,也许……好像……大概……也没有那么令人惊讶了哈!
“那你画这些,是想?”
温荞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招招手示意温泽先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
“之前我不是和兰锦商量想自己创业开电器厂吗?
这些图纸,就是我们的底气。”
“二哥,你的专业就是电气工程设计,做我们的总设计师,正合适,你觉得呢?”
“我?”
温泽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看了看图纸,有些不敢相信。
“可我大学还没毕业呢,还有好多亟待进步的方面,我怕,我无法胜任总设计师这个位置啊!”
姜兰锦扶了扶额,嘴角微扬,无奈的说道:
“又不是让你现在立刻上任,这不是提前和你商量嘛!”
“而且开厂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很多前期的工作需要完成,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准备,积累经验。”
“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正式开始着手。”
听到媳妇儿的话,温泽一下子放心了,捂着胸口和姜兰锦撒娇。
委屈巴巴的样子,温荞直接没眼看。
“吓死我了,媳妇儿,我还以为没毕业就要开始工作了呢!”
姜兰锦嘴角一抽,怎么想怎么觉得温泽的话不对劲。
他不会是在可惜,悠闲美好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了吧?
温泽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喜欢随遇而安,一有压力,就开始往后缩。
姜兰锦不知道,温泽的行为可以用后世的一个词汇来完美形容:
拖延症。
唯一不同的,是在研究那些零件的时候,非常专注,不研究透了不散伙!
“二哥,这些图纸,你拿回去研究吧,只需注意一点,千万别给别人看。
这可都是咱们以后创业成功与否的关键。”
“知道知道!我一定好好保存!”
温泽赶紧小鸡啄米似的重重点点头,小心的将图纸收进包里,格外珍惜。
朱加文这边,一回到出版社,他就召集了所有编辑,开了一个简短的审书会。
会议室里,坐了一桌子的人,都是社里的资深编辑,被通知开会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一般主编都是早上开会,这都快下班的点儿了,怎么才通知他们呢?
熙熙攘攘的议论声,在朱加文进屋的时候,逐渐消失。
朱加文吩咐离他最近的那个编辑,将复印过的温荞的手稿逐个传阅。
大家看到手稿,一下子明白了会议的目的,是要审稿了,一个年轻的男编辑还跟同事小声吐槽:
唉,又要加班了!
“这份稿子是我刚从一个作家那里拿到的,请大家务必认真阅读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翻页的“沙沙”声,时间流逝,大家一页一页的看过去。
忽然,有一个编辑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拿着稿子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叫范永立,是一名资深编辑,也是出版社的副主编,在人民出版社干了快30年了,也看过许多优秀的作品。
但这篇小说的风格,文笔,思想,非常与众不同,甚至可以用独一无二来形容!
看完了稿子,所有人,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有一句话:
这篇小说,写的太棒了!
“主编,这到底是哪位作家的作品?”
“肯定是非常有经验的老作家写的吧!”
“写的太好了,最关键的是,题材新颖,感情细腻,充分反映了一种社会现象。
可以让大众清晰的认识到,患有罕见病的孩子,更加需要我们的关注和帮助。”
范永立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
朱加文笑了笑,抬手示意他不要太兴奋,先坐下冷静一下再说。
“很可惜,范编辑猜错了,这是一名新人作家的作品,而且是她的处女作。”
新人作家?处女作?
范永立怔愣了片刻,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哀怨的闭上了。
上天不公啊!
他写了这么多年的文章,一直没能写出头,现在却连人家处女作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难道天赋,真的比努力更重要吗?
温荞要是能听到范永立的心声,一定会告诉他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天才?那只是见我的门槛罢了!
大家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在一片叫好声中,一名长脸小眼,名字叫许锡仁的男编辑,突然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我觉得,毕竟是新人作家,文笔还有些稚嫩,题材虽然新颖,但受众人群不广。
如果真的出版,能不能受欢迎还未可知呢!”
有欣赏的,就一定会有嫉妒的。
许锡仁就是那个看不惯新人出风头的人,因为他刚刚完成的文章,被杂志编辑打了回来。
理由是,文笔呆板,情节无聊。
正超级不爽呢,现在看到一个新人的作品如此受追捧,自然心有不甘。
心高气傲的,觉得自己的文章质量那么高,为什么会被打回来?
那些没眼光的人,能看懂什么!
“许锡仁!你什么眼光啊!”
“这么高质量的作品,你都能挑出刺来,要不赶紧撒泡尿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文章吧!”
“写的狗屁不如,还好意思说人家!”
范永立脾气直,一直看不惯许锡仁小人得志的猖狂样儿,仗着姨夫是出版社的前副主编,在出版社作威作福。
他姨夫都退休好几年了,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所以每次两人碰面,范永立都得呲儿他两句。
偏偏范永立是副主编,许锡仁的顶头上司,所以许锡仁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乖乖听着。
周围的同事偷瞄许锡仁,见他脸色铁青,却又无法还嘴的憋屈样儿,都在偷偷捂嘴笑。
朱加文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适时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