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苏南风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收拾起地上的骨头,把骨头捡起来,放进一个破陶罐里,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没睡醒。
苏沫则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那窗帘是用旧衣服改的,破了好几个洞。她看向窗外的夜色,黑漆漆的树林里,偶尔闪过几点绿油油的光,那是变异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鬼火。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心里头充满了希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颗能量晶石,晶石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无比安心。又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颗孜然果,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那笑容,比炭火还要温暖。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孤狼大叔帮忙,他们一定能捡到更多的孜然果,猎到更多的变异兽。他们姐弟俩,一定能在这末世里,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苏沫转过身,看向渐渐熄灭的炉火,心里头的那点暖意,却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似的,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填满了她的心房,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她走到石臼旁,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孜然果粉收进一个小布包里,那布包是她用碎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格外结实。她把布包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放好,这才放心。这可是她的宝贝,以后还要靠它烤出更多香喷喷的肉呢。
苏南风已经收拾好了骨头,摇摇晃晃地躺到了里间的小床上,那床小得可怜,铺着一层干草,却也算是他们兄妹俩的安身之处。他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鼾声。
苏沫吹灭了最后一点火光,窝棚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小床边,那床紧挨着苏南风的床,她躺了下去,把自己裹进薄薄的被子里。
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唱着一首悲伤的歌。变异兽的嘶吼声还在远处回荡,凄厉又恐怖。可苏沫却睡得格外安稳,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她。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吃不完的烤肉,一串串烤得金黄焦脆的肉串摆在面前,香味扑鼻;有捡不完的孜然果,漫山遍野都是,褐色的小果子挂满了枝头;梦里的废土世界,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没有变异兽的嘶吼,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树林还笼罩在薄雾里。窝棚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
苏沫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她揉了揉眼睛,那点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朵竖得像小兔子。她听到门外传来孤狼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苏沫丫头,苏南风,醒了没?该出发去树林了!”
苏沫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她推了推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苏南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哥!快醒醒!孤狼大叔来叫我们了!要去树林了!”
苏南风睡得正香,被她推得迷迷糊糊的,嘟囔着翻了个身,“别吵……再睡会儿……”可一听到“去树林”三个字,他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困意全消,“去树林?走走走!赶紧的!”
窝棚外的天色是那种洗过的浅灰,雾蒙蒙的像是裹了层薄纱,远处的树林影影绰绰,还浸在黎明的凉湿里。
风卷着末世特有的尘土味,裹着几分草木的清冽,从窝棚的破洞钻进来,吹得炭火的余烬簌簌发抖。
苏南风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装了弹簧,后背的旧棉袄蹭上干草屑,他浑然不觉。昨天晚上拍着胸脯说要守夜,结果沾着干草铺就的床沿就睡得人事不省,这会儿想起这事,还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低头看向正蹲在石臼旁,踮着脚尖扒拉孜然粉的小不点,嘿嘿直笑。
那小不点就是苏沫,才四岁多一点,个子堪堪到石臼的一半高,穿着一身改过的、宽宽松松的旧防辐射衣服,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藕节似的小胳膊。
她手里捏着个比自己巴掌还大的小布包,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苏南风的手笔。
小家伙正小心翼翼地把石臼里褐色的粉末往布包里倒,动作慢腾腾的,生怕洒出来一点,听到苏南风的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眼睛黑葡萄似的,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还有点小大人似的嫌弃。
“沫沫,哥昨晚没偷懒,就是……就是困意来得太猛,没扛住。”苏南风梗着脖子辩解,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耳朵早就竖起来了,等着孤狼大叔的敲门声。
他在末世里已经算是半个大人,可对着自家四岁的小丫头,总忍不住有点心虚——谁让他昨晚信誓旦旦说要守夜,结果睡得比谁都沉呢。
苏沫眨巴眨巴眼睛,小眉头皱了皱,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哥懒。”她用小胖手指了指石臼里剩下的一点粉末,又指了指旁边的破陶罐,“快,把拉拉车推出来,不然孤狼大叔还要等我们。”
窝棚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兄妹俩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找背包,拿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兴奋又期待的味道。
新的冒险,要开始了。
末世里的孩子早当家,苏沫虽然才四岁多,却早就养成了跟着哥哥精打细算的性子,每天的吃喝、出行,甚至连窝棚的修补,都要跟着操心。她这话一出,苏南风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举手投降:“得嘞!保证把咱家的‘宝贝战车’擦得锃亮!”
那辆拉拉车现在确实是苏家姐弟俩的宝贝。废土世界里物资匮乏,能有这么一辆车,还是托了孤狼大叔的福——
车子的速度不算快,顶多比人快走两步,但胜在省力,不用靠肩膀扛背来驮东西,还能稳稳当当地载着苏沫,在这寸步难行的废土之上,已经算是顶好的代步工具了。
车身是用几块破旧的合金铁皮和碳化木头板子拼凑起来的,看着歪歪扭扭,接缝处还缠着厚厚的铁丝,却意外地结实。
苏南风推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找了块干净点的纤维破布,把车板子擦了又擦,擦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又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晒得暖烘烘的干草,这才回头冲苏沫招手,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沫沫,快过来!哥给你铺了软乎乎的干草,保证坐着舒服!”
苏沫拎着那个装着孜然粉的小布包,又从小板凳上爬下来,踮着脚尖从灶台旁的破陶罐里,掏出几颗昨天捡到的野板栗——这是她准备的午饭,外壳硬邦邦的,却透着淡淡的甜香,是她早起蒸熟的。
她小手小脚地走过去,刚走到车边,就被苏南风一把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铺着干草的车板子上。干草软软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小家伙舒服地晃了晃小短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哥,我自己能上去!”苏沫挣扎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小手推了推苏南风的胳膊。她虽然才四岁多,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不想总让哥哥抱。
“别动别动!”苏南风按住她的小肩膀,一脸不容置喙,大手粗糙,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这路不好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哥拉着你,保准你稳稳妥妥的,比坐主城区的悬浮车还舒服!”
他嘴里的悬浮车,是只在传闻里听过的东西。据说主城区的富人,都坐那种不用轮子、能在半空飞的车子,跑得飞快,还不会颠簸。苏南风没坐过,却总爱拿这个哄苏沫开心。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挣扎,乖乖地坐在干草上,怀里抱着小布包,像个揣着宝贝的小财主。
正说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紧接着就是孤狼爽朗的声音,穿透晨雾,撞进耳朵里:“小家伙们,准备好了没?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一阵了,再不走,太阳要下山了。叔可是带了好家伙,今天咱们往林子深处闯闯!”
苏沫和苏南风同时扭头,就看见孤狼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高频震荡砍刀。刀鞘是用变异兽的皮做的,黝黑发亮,上面还沾着点泥土和草屑,显然是刚打磨过不久。
刀身隐隐透着寒光,那是末世里顶尖武器才有的光泽——这种砍刀能通过高频震荡,轻易切开变异兽的坚硬鳞片,比普通的冷兵器厉害百倍。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压缩弩箭筒,筒身印着磨损的佣兵队标志,里面装着淬了麻痹药剂的弩箭,射程远,威力大,是对付变异兽的绝佳利器。
孤狼的步伐依旧稳健,挺直的背影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脸上带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兴奋——显然,他也对今天的采集之行充满了期待。对于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佣兵来说,未知的密林虽然危险,却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孤狼大叔!我们准备好了!”苏南风大声应着,拍了拍拉拉车的扶手,一脸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绝世珍宝,“您看,我们家的‘宝贝战车’,今天可是把它收拾的漂漂亮亮!今天我拉着沫沫,保证不耽误事儿!”
孤狼走过来,饶有兴致地围着拉拉车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车身,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是合金才有的厚重声音。他忍不住点头称赞,语气里满是认可:“不错不错,你这么收拾了一下,看着倒是有了几成新?倒是个好东西。小家伙有这么个代步工具,可比两条腿强多了,省的早早的把这小短腿走废。”
他说着,目光落在坐在车上的苏沫身上,看着她那副乖乖巧巧、圆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小丫头,今天可是有福气了,有你哥当车夫,叔都羡慕了。”
苏沫抿着嘴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像是山间的小松鼠。她从大口袋里摸出一颗最大的野板栗,切成了四块,小手费力地举起来,递到孤狼面前,声音软乎乎的:“孤狼大叔,你吃,可甜了。”
孤狼也不客气,从里面拿了一块,接过来就塞进了嘴里,咔嚓一声咬开外皮,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甜丝丝的清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连连赞叹:“好东西!比那些嚼起来像木头的变异兽肉可好吃多了。”
她又递给哥哥一块,自己吧唧吧唧吃这一块,别提多美味了。
三人说笑了几句,就正式出发了。苏南风拉着拉拉车的扶手,脚下生风,能量石驱动的车子确实省力,他几乎没怎么费劲儿,车子就稳稳当当地往前滑行。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轻快的曲子。
苏沫坐在车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腿上盖着一块旧布,挡住清晨的凉意。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着,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风景,小脑袋转来转去,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可走了没多远,小家伙就觉得有点无聊了。路边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大多是带着毒性的变异品种,开着奇形怪状的花,红的、紫的,颜色艳丽得晃眼,却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她摸了摸口袋里,掏出一块昨天捡到的防辐射布——这东西在末世废土世界里可是稀罕物,是从报废的避难舱里扒出来的,能挡住大部分变异植物和辐射的伤害,苏沫一直宝贝得不行。
她小手费力地把洗干净的布子展开,往脸上一铺,刚好遮住了眼睛和大半张脸防止晒伤。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衣服一挡就不会被晒了。像个蒙面的小侠客。然后她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干草上,翘着两条小脚丫,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悠,活像个偷闲的小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