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的!就是那个在今天,她和哥哥苏南风两个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小心翼翼、跟探宝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超级超级大的人参。
多不容易呀,你就想想吧,那人参有多大?
这么说吧——
比苏沫整个人还要高!
小丫头站在人参旁边,仰着小脑袋才能看到人参的顶梢,那叫一个威风,那叫一个气派,那叫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心里美滋滋。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搭把手、我出点力,吭哧吭哧、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合力把这根巨无霸人参给抬回了屋子里。
那会儿人参虽然看着水分少了点,表皮干巴了点,有点蔫蔫的,像是跑累了的小兽一样没精神,但确确实实、完完整整、真真切切是躺在那儿的。
就算是脱水,就算是晒干,就算是化成灰,也不至于一眨眼、一转身、一回头的功夫,就这么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剩地消失了吧?!
最起码,也得有点人参干吧?人参沫子也行呀!
这又不是变戏法!
这又不是吹口气就没的云彩!
这么大一东西,难不成还能长了腿,自己开门跑了?
苏沫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她不信邪!
她绝对不信邪!
下一秒,小丫头就跟装上了小弹簧一样,瞬间从“静止模式”切换到了“疯狂搜索模式”。
只见她小小的身影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左翻右找、东瞅西瞄。
一会儿蹲在地上扒拉地板缝,
一会儿踮着脚尖扒着桌子边,
一会儿绕着墙角转圈圈,
一会儿冲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车。
小短腿倒腾得那叫一个快,整个人就像一颗停不下来的小陀螺,在原地呼呼呼地转。
这一转不要紧,
可把旁边的苏南风给转得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头四个大。
他站在原地,眼神迷茫,表情困惑,嘴角还微微抽搐,完全搞不明白自家妹妹这是突然触发了什么神奇机关。
这是咋了???被啥上身了吗?小家伙跟上了发条一样……
前一秒还安安静静,
后一秒就化身小旋风。
苏南风看着眼前这团不停旋转的小身影,只觉得眼晕、头懵、脑壳疼,连思考都变得卡顿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苏沫转得实在太快,他连话都插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丫头在自己面前表演“原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搜索术”。
不光是苏南风懵了,
连一直跟在苏沫身边的小雪狐也彻底懵圈了。
这只平时毛茸茸、软乎乎、最爱黏着苏沫的小狐狸,歪着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眨呀眨,完全看不懂小人类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玩新游戏吗?
是在跳新舞蹈吗?
还是在练什么厉害的本事?
小雪狐虽然不懂,但它有一个非常朴素且忠诚的原则:
小人类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于是它也迈着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认认真真、尽职尽责地跟在苏沫屁股后面,来回转、来回跑、来回晃悠。
它也搜查的很认真呢!
小尾巴甩得飞快,小耳朵竖得笔直,一副“我超有用、我超努力、我超敬业”的认真模样,忙得不亦乐乎,仿佛在参与一项超级重要的大任务。
苏南风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旋转小陀螺”,终于忍无可忍。
他伸手一捞,动作轻柔却又稳稳地按住了苏沫那颗毛茸茸、转得晕乎乎的小脑瓜。
指尖触到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又化成了宠溺。
“沫沫,你可别再转了……”
苏南风哭笑不得,声音都带着一丝被转晕的虚弱,“哥哥都让你转得头晕眼花,再转下去,我都要跟着你一起倒了。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啊?”
被哥哥这么一按,苏沫那颗高速旋转的小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小脑袋,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那模样委屈得不行。
刚才还只是惊讶、疑惑、不信邪,
可被哥哥这么温柔一问,所有的委屈、着急、难过、不甘心,像是被戳破的小水球一样,“啪”的一下,全都涌了上来。
下一秒——
“哇——!!!”
一声又软又奶、又伤心又委屈的哭声,猛地炸了出来。
苏沫当场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那叫一个让人心都揪起来。
“哥、哥哥——”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完整,“我、我们的人参……不见、不见了呜呜呜——”
“我明明、明明给它系上红绳子了……它、它怎么能跑掉呢呜呜呜——”
小家伙哭得奶呼呼的,哭着哭着,小嗓子都哑了,甚至还委屈地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那一嗝,
打得又轻又软,
又可怜又好笑。
苏南风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发酸、发疼、发软。
他比谁都清楚,自从爸爸妈妈离开以后,他家这个小不点,到底有多坚强。
平时就算饿肚子,就算累得走不动,就算遇到害怕的东西,她都咬着小嘴唇,一声不吭,乖乖地跟着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哭得这么崩溃、这么失控、这么让人心酸。
也正因为如此,苏南风才把这个妹妹疼到了骨子里,宠到了心尖上。
她懂事、她乖巧、她坚强、她可爱,她值得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可现在,他的小宝贝,哭得眼眶通红,小脸上全是眼泪,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奶猫。
苏南风的心都要碎了。
他连忙弯腰,一把将苏沫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大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沫沫不哭不哭……”
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满是心疼,“哥哥在呢,哥哥帮你一起找,咱们一定能找到的,啊?”
说着,他牵着苏沫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又一次在屋子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翻腾了一遍。
每一个角落,
每一处缝隙,
每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全都找了一遍。
可那根比苏沫还要高的人参,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影子都没有。
苏沫不是贪心,更不是什么小财迷。
她小小的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宝贝、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想的是:
这根人参,可以换很多很多有用的东西,可以让她和哥哥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存起来,万一以后谁生病了、受伤了,这就是能救命的宝贝。
这是她辛辛苦苦挖出来的,
是她和哥哥一起扛回来的,
是她认认真真系上红绳子、当成宝贝一样护着的希望。
可现在,希望没了。
小家伙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不能自已,哭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不安、所有小小的肩膀扛不住的重量,全都一次性哭出来。
这不是任性,
这是一个小孩子,终于忍不住的情感宣泄。
苏南风抱着哭得一抽一抽的苏沫,整个人手足无措。
他会打架,会找吃的,会保护妹妹,可面对哭得这么伤心的小不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立刻开心起来。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哄着,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拍着。
而一旁的小雪狐,也彻底慌了。
它不知道小人类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只知道,它最喜欢的小人类,现在很难过。
它笨拙地凑过来,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一下轻轻顶着苏沫垂在身侧的小手。
——摸我呀,快摸我呀。
——我最乖了,我不跑,我让你摸个够。
——摸一摸,就不难过了。
小雪狐用自己最纯粹的方式,努力想哄苏沫开心。
旁边的豌豆射手也急坏了。
它扎根在小小的花盆里,不能跑,不能跳,只能用尽全力,扭动着自己的茎叶,吭哧吭哧、一点一点、艰难地往苏沫的方向挪过来。
花盆在地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说: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陪你啦!
还有那条安静的小银蛇,也轻轻地游了过来,用自己凉凉的、软软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蹭着苏沫的脸颊,像是在轻轻安慰。
一狐、一射手、一小蛇,
全都围在苏沫身边,用各自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陪着她。
就在苏沫哭得脑袋发晕、眼睛发花、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时候——
她突然微微一顿。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身上那件小小的衣服口袋里,
好像……
有什么东西,
轻轻、轻轻地……
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