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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走廊。

“白先生,”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工牌,夹着一支圆珠笔,神态一丝不苟的中年女医生表情严肃,“您儿子的情况……恐怕不算太好。”

白宁叹了口气,原本就显得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愈发显得垂垂老矣了,仿佛一触即溃:“没事蒋医生,您说吧。”

“主要是他现在的伤情比较复杂,”蒋医生拿着一张检查报告单,用自己的圆珠笔指着上面的各项指标和图像对白宁讲解,“抛开颅脑损伤不谈,仅躯干部位就有多处挫伤、骨裂和骨折,而且这些器官的生理指标也不太正常。”

“现在他只能进IcU观察,能不能醒来完全是未知数。”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残酷,但还是请您做好……最坏的准备。”

蒋医生神色复杂:“我们院方,也会尽全力进行救治。”

让白广智变成这样的鹿野和裂口女两人此刻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吃着早餐,这是赵青山亲自跑去买的小笼包和玉米粥,甚至还给白宁老板买了一份,但显然白老板现在是吃不下的。

一开始,白宁从赵青山口中得知了自己儿子的情况后,差点就要和鹿野他们拼命——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但鹿野和裂口女拿出了种种切实证据,证明了当初完全是白广智玩弄咒具和阵法玩脱了,自己暴走失控才引发这一连串问题。他们俩制服白广智,反倒在一定程度上还避免了暴走失控的白广智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

于情于理,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过错,但绝对占不了主要责任。

所以这就让白老板的内心陷入了纠结,从修道者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角度来看,他根本没有太多的立场去找鹿野他们追责,但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这两个日本来的外人打伤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事实。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面对鹿野他们,于是宁愿选择躲着他们走,避而不见。

而鹿野和裂口女为什么要跟到医院来呢,其实也很简单。

鹿野是想着毕竟自己把人家儿子打了,还是得解释解释,该负责的地方要负责,而裂口女纯粹是闲着没事做,正好鹿野这边找到了能做的事情,那她也就随之跟上。

他俩吃完早餐后,陪着白宁办完住院手续,缴纳了一大笔前期费用的赵青山也过来找他们了:“白广智身上的伤很严重,白老板现在……”

“两位如果愿意听我一句劝的话,最好暂时别去找白老板,不要触他的霉头。”赵青山依旧操着那口带粤式口音的普通话,只不过语气里满是疲惫。

他感觉自己就是给这两位老板擦屁股的。

“那白广智的伤情具体来说是个什么情况?”鹿野翔一问道。

裂口女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粥(没戴口罩),由于医院场地的特殊性,所以路人们看到她嘴角的缝合线也不会多想,只把她当做是一个过来定期接受检查的伤员。

赵青山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旁听到的蒋医生和白宁的对话大致描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基本都是外伤吧?”鹿野翔一想了想,“我大概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赵青山虽然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万一有用呢?

“你听说过‘反转术式’吗?”鹿野反问道。

赵青山点点头:“这是你们日本咒术师特有的一种技法吧,通过负负得正的原理产生正能量起到疗伤作用。难不成你能找到懂这个方法的人?这样的人就算要赶过来的话,时间上来得及么?”

“我确实认识一个这样的人,并且她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这边,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把她请过来。”

这是昨天鹿野用裂口女的手机给赵青山打电话时发现的,因为他发现裂口女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的号码当中,除了虎杖香织、田中老师、他本人的手机号码之外,其余的貌似都是他家附近的各种家政服务的电话。

但好巧不巧的是,他在这一堆手机号码里,找到了一个备注名为“家入硝子”的手机号——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家悠子妈妈和硝子聊得这么来吗?连对方的手机号都存下来了!

所以他也就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如果能把硝子请过来,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能得到完美解决呢。

于是,鹿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

“莫西莫西?”电话对面的少女显然是没有睡醒,说话吐字都不清晰,“是宫野小姐吗?”

“家入同学,我是鹿野翔一,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鹿野整理了一下思绪,“可以吗?”

“……什么事?”对面的反应慢了半拍,似乎是思维启动还有些迟缓。

“我这边有一个伤员,他身上的伤势很复杂,医院都没法处理了,现在他都躺在IcU了,你能帮忙给他用点反转术式,把他命吊住么?”

“不可以。”家入硝子拒绝得很干脆。

“欸?!”鹿野翔一被这一手搞了个措手不及,“你别急着拒绝呀,我也不是让你白帮忙,到时候如果你们要出什么任务需要帮忙的话,我一个电话就能赶到了呀!”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加入高专呢?我可以给你当介绍人,带你去找我们夜蛾老师。”

鹿野翔一皱了皱眉,他很确信羂索是不会把自己放到高专那边的,因为高专阵营的五条悟发育起来对tA而言是不可控的,羂索还需要自己这个棋子。

现在还没到掀翻棋盘的时候。

“抱歉,”鹿野叹了口气,决定继续扮演忠于组织的q组织残党,“我不会加入高专,但我可以保证,除非是你们先攻击我,否则我不会主动攻击你们的人。”

“然后之前那个帮忙的说法,依旧算数。”

硝子这下也基本清醒了:“这样吧,你现在用的是宫野小姐的手机吧?她在你身边吗?”

“看在她的面子上,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并且我要听到她的声音。这样的话,我可以过来帮你。”硝子终于让了步。

但……鹿野也没想到,自家悠子妈妈的面子比自己的还好使。

真是不知道他当时在卫生间和夏油杰谈天说地的时候,她在外面给硝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她在我身边。”

“你先让她接电话吧。”

……

须臾,白宁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高专制服,留着深棕色齐耳短发,发梢内扣,眼角有泪痣的少女风风火火地闯进了IcU的病房。

“喂!”在IcU里负责白广智的那位主治医生都急了,“小姑娘你是哪来的,这里不让外人进入!”

白宁一开始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直到他看到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鹿野翔一。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不敢开口。

“信我一回吧白老板!”鹿野翔一语气诚恳。

白宁的眼神中闪过几分犹豫,但最后他咬咬牙,说道:“那我就信你一回!”

“我儿子的事因你们而起,最好也要因你们而终!”

“但如果我儿子出了任何问题,我让你给他偿命!”

“喂!”蒋医生只觉得局势越来越不对了,甚至决定打电话叫医院保卫科来赶人。

鹿野翔一身影一闪,一个手刀就精准击中了对方的脖颈,让她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硝子,动手!”

“oK~”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她已经用自己的咒力感应了一下白广智的情况,发现他身上的问题基本上还真如鹿野所说,大部分都是外伤,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体内的力量被抽取过多导致的虚弱。

所以,只要能把他的外伤治好,对方大概率是可以醒过来的。

至于力量的亏空,就只能靠后期积累慢慢养回来了。

于是她把手按在白广智肩头,白光一闪就发动了外放的反转术式。

“这是你们那边的……”白宁老头显然是识货的,“反转术式外放?”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硝子这才收回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些连在白广智身上的医疗器械也成了硝子的证人,它们显示出的生命体征相当平稳,几乎就是健康人的水平。

“多谢!”白宁大喜,在身上翻了半天,找到一张黄符,随后他双手捧着它,一脸郑重地将其送到家入硝子面前,“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这是一道‘甲午玉卿破煞符’,遇到危难时激发,可重创邪祟。”

“切记触发口诀——急急如律令。”

鹿野把白老头的话翻译给了硝子听,让这少女一头雾水地用很重的口音重复了一遍:“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