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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在周清清家吃过早饭,李子枫去街边买了两份热腾腾的猪肉馄饨,带回卫生院给姜二丫和姜奶奶。

姜奶奶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喝了大半碗馄饨汤,还吃了几个馄饨,靠在枕头上跟二丫说了好一会话。二丫高兴得合不拢嘴。

李子枫把王奈香拉到走廊里,从怀里掏出一叠钱和几张粮票塞进她手里,让她今天就在卫生院待着,不要外出,有什么事需要买的,拿钱托护士帮忙跑腿就行。

王奈香把钱收好,知道他要去办事,只是嘱咐他小心些,早点回来。

走出卫生院大门,李子枫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那是昨天在巷子里跟胖跟班动手时从他身上撕下来的。他把精神力集中在嗅觉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无数种气味分子涌入鼻腔,他在纷杂的气息中分辨着那缕汗臭混杂旱烟味的轨迹,锁定了其中一个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下该轮到他出击了。

顺着气息一路追踪,他来到公社边缘一处偏僻的院落。院门虚掩,院墙不高,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他把精神力铺开扫了一圈,屋里只有尘螨在阳光下漂浮的细微响动,没有呼吸声,更没有赵卫国和那两个跟班的踪迹。

不过那块破布的气息确实在这个院子里最浓——他们不久前来过,而且进了院子之后待了好一阵。他翻过院墙落在院里,推开堂屋的门。里面陈设简简单单,几件旧家具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常住。然而偏房角落的地面上,几枚杂乱的脚印却格外清晰,鞋底花纹和大小都跟那两个跟班对得上。脚印在墙角一块旧木板前集中,又折返回门口,来来回回踩了好几遍。

李子枫掀开那块木板,顺着木梯下到地窖,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打开。狭小的地窖被白光照亮,青砖墙上挂着水珠,角落里蜷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年轻女孩。

女孩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前胸后背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嘴唇干裂起皮,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电筒的光照到她脸上时,她才有了反应——不是惊叫也不是躲闪,只是极慢极慢地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任何闯入者随意摆布,连恐惧都变成了机械的本能。

李子枫把手电筒的光往旁边挪了挪,蹲下身来,低声说了句别怕,他是来救她的。女孩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蜷缩在原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避在一个角落,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棉被,展开之后轻轻裹在她身上。

女孩在被棉被包裹的那一瞬身体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然后随着他搀扶的动作慢慢站起。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跟着走,她就走;他在前面停下脚步,她就在后面停下,全程不发一言,呼吸浅得几乎没有声音,如同一个活着的木偶。

他把人带到了卫生院,周清清正在护士站整理病历,抬头看见他扶着一个裹在棉被里、浑身是伤的女孩走进来,手里的病历本啪嗒掉在桌上。

她快步迎上来掀开棉被的一角,只看了一眼那遍布全身的鞭痕和淤青,眼眶刷地就红了,哽咽着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愤怒和心疼压了下去,扶着女孩进了检查室,一边摘听诊器一边让护士准备消毒用具和外伤药。

检查室的门关上之后,李子枫站在走廊里靠墙等着。过了好一阵,周清清才从检查室里出来,摘下手套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等她开口,他便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周清清听他说完,取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用力擦了擦镜片,再戴回去时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了。

她从护士站拿起电话,拨通了闺蜜林洁家的电话,顾不得叙旧,把情况简要说了,受害者正在公社卫生院接受治疗,公社主任家的公子赵卫国涉嫌绑架、非法拘禁、虐待妇女,还指使社会混混伤人。

林洁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才用极稳极冷的声调说了一句——她这就去找她父亲。

放下电话后周清清不再焦虑了,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把刚才检查时的每一处伤情都逐一写进病历里,只是纸张上被戳破了好几处。

而李子枫则又出去了。这次他循着另一股稍弱的气息,来到了公社北边一处偏僻的破旧仓库外。

他的脚步在距离仓库门口停了下来,把精神力铺开,仓库里的情况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像——三个人的呼吸,赵卫国、胖跟班、瘦跟班都在;还有一个人的心跳极其沉稳缓慢,跟普通人完全不同。

仓库里,赵卫国正背着手站在一堆破木箱前面,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但神情已不似昨晚那般阴沉。

昨夜的怒火在阴暗地窖里那一通歇斯底里的爆发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从那些变态书籍里学来的手法在那个瘦弱的身体上全都试了个遍,那股屈辱感才终于平复了几分。

可还不够——那个姓李的还在外头逍遥,周清清还跟那个土包子眉来眼去,他赵卫国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眼前这个在角落里、正磨着匕首的男人,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胖瘦两个跟班缩在仓库门口望风,时不时拿眼角偷瞄角落里那个男人,大气都不敢出。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头,络腮胡子从下巴一直连到耳根,脖子上纹着一条面目狰狞的恶狼。

他蹲在地上,拿一块石头慢慢磨着手里的匕首,刀刃每擦过石面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他就是附近几个县都在通缉的杀人犯,外号“屠夫”。

此人学过多年的格斗术,曾是县里武术队的教练,后来不知怎么走了邪路,半年之内连续奸杀了九名夜晚独自回家的年轻女工人,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每个受害者的脖子上都有同样的勒痕。公安追捕了大半年,没想到他竟躲在这偏僻的红旗公社,被赵卫国藏在这个废弃仓库里。

赵卫国在屠夫面前来回踱着步子,鞋底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卫生院档案室弄来的照片——在屠夫面前晃了晃,说除了照片上这个女人,只要帮他把那个姓李的除掉,女人要几个都行。

屠夫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插回腰间,粗声粗气地说了句成交。

就在交易意向达成之际,仓库破旧的铁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