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时期,天下分裂,失业的花样也分南北。】
【北方的汉人失了业,举族南渡,被侨置州县暂时安置。】
【如果不愿意走的,就只能投靠留在北方的豪强,做“苞荫户”,用自由换一口饭吃。】
【南方的农民失了地,就进庄园或者寺庙里当佃客,年轻人干脆直接剃度出家当和尚,靠着寺庙的斋饭活命。】
【兵户和吏户脱了籍的,逃进山林里变成“蛮傜”,或者也投奔寺庙剃度,总之打死也不愿意再回去当兵当吏。】
【最有意思的是“流民帅”,聚众数万,自封坞堡之主,谁给粮食就跟谁,墙头草随风倒,堪称乱世失业者的巅峰操作。】
“南渡!南渡!”
黄河北岸,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望着南方,眼中满是渴望。
一个老人抱着孙儿,声音颤抖地说道:“只要能过了江,咱们就不用再给那些胡人当牛做马了。”
人群中有人苦笑道:“过了江又能怎样?天幕不都说了吗,到了南方也是当佃客、当和尚,哪里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了出来,朗声道:“那咱们就学天幕说的‘流民帅’,咱们这几万人,足够建一个坞堡了!只要有刀有粮,怕什么!”
众人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隋朝,均田制和科举刚起步,一切似乎都充满希望,但也只是似乎。】
【农民失了田,就变成“浮客”依附田主,虽然不合法,但到处都是。】
【运气好的能被招募去修运河,当个短期工,运河修完了也就失业了。】
【被裁撤的冗官,贬到州郡做佐史、当县尉,或者干脆回家举业,再考一次科举试试运气。】
【工匠失了业,归少府监统一调配,轮到你了就去上工,轮不到就等着,要是敢逃跑,直接发配军坊当苦力。】
隋朝
通济渠的工地上,一个民夫望着天幕,手中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苦笑道:“天幕说我这是短期工,运河修完就失业,敢情我累死累活干三年,到头来还是个失业。”
旁边的监工一鞭子抽过来:“废什么话!赶紧干活!至少现在你还有口饭吃!”
【唐朝,前期和后期是两个世界。】
【前期农民失了地,就变成“逃户”,挂靠到寺庙里当度牒户,或者涌入长安、扬州这样的大城市当雇工、水手、脚力。】
【士人落了第,就去当幕僚、在馆驿里抄写文书、开私塾教书,或者学李白那样浪迹天涯,再不济就去终南山隐居,等着朝廷征召,走终南捷径。】
【府兵被裁撤的,就变成驿夫、猎户、商贩,或者给大户人家当庄客。】
【到了唐朝后期,两税法实施,客户身份合法了,城里出现了长期雇工、夜市小贩、酒博士,失业的人终于有了更多的出路。】
唐朝
“好一个终南捷径!”
长安城中,一群落第的举子围坐在酒肆中,看到天幕的内容,有人不由得发出了赞叹。
一个年轻举子兴奋地说道:“咱们这就去终南山隐居!等朝廷征召!”
旁边的老举子冷冷地泼了盆冷水:“你以为隐居那么容易?没有名气谁征召你?先在这长安城里找个馆驿抄写文书的活计,攒够了路费再说吧。”
而在长安西市,一个卖胡饼的小贩望着天幕,喃喃自语道:“原来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在后世人眼里也算正经职业?那敢情好,明儿个我儿子要是考不上功名,就让他跟我卖胡饼,也不算丢人!”
【宋朝,商品经济的繁荣让失业这件事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在大城市里是这样。】
【农民失了地,就当客户租种别人的田,或者涌入汴京、临安这样的大城市,当脚夫、轿夫、酒肆服务员、药行伙计,职业种类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士人落了第,出路就更多了:去大户人家当馆客塾师、在书铺里当抄手、替人写讼状当讼师、给人算命测字、写话本赚稿费、甚至给歌妓写唱赚的词曲,苏东坡的弟弟苏辙就当过好多年的幕僚。】
【官员被裁撤的,换个差遣继续干,实在不行就致仕退休,领一份“祠禄官”的干薪,虽然不是全俸,但好歹不至于饿死。】
【工匠失了业,行会出面调剂,转到民间作坊去修船、印书,总有活路。】
宋朝
“繁华!真他娘的繁华!”
赵匡胤看到天幕上展现的汴京盛景,眼中满是憧憬。
而宰相赵普则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陛下,天幕说苏东坡的弟弟当过多年幕僚,这苏东坡又是谁?”
赵匡胤摆了摆手:“管他是谁,朕只关心一件事,天幕说宋朝的商品经济让失业者有了出路,朕得让这天下的商路更通畅些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传令各州县,废除苛捐杂税,凡商旅往来,只收正税,谁敢乱设关卡乱收费,就地免职!”
民间
汴京城中的一间书铺里,一个落第秀才正在抄书。
他的手飞快地移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天幕说得对,抄书也是一条活路,一本论语抄完,能换三天的饭钱,等我攒够了钱,就去写话本,听说写话本比抄书赚得多。”
旁边一个同样在抄书的老秀才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写话本?写什么?写失业吗?”
【元朝,民族等级制度让失业这件事变得格外残酷。】
【汉人农民失了地,南人只能当客户租种,或者被充作站户,给驿站当牛做马,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士人失了业,只能去当蒙学先生教小孩子识字,或者给色目富商当算盘先生记账,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当个“儒户”,虽然能免除徭役,但穷得叮当响。】
【工匠失了业那才叫惨,匠籍把你锁得死死的,调你去哪个局就得去哪个局,敢逃跑的,按律法是要断手的。】
【被裁撤的军士,探马赤军能转成牧户继续放羊,汉军就只能散落各地当屯田客,给朝廷种一辈子的地。】
元朝
“断手?!”
一个工匠行会的头目听到天幕的内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双手,脸色煞白。
旁边的年轻工匠愤愤地说道:“这哪是工匠,分明是囚犯!”
头目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而在江南的一座破败书院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望着天幕,老泪纵横:“我大宋当年何等繁华,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我一个进士出身,如今只能给人当账房先生,连穿儒衫的资格都快没了......”
【明朝,黄册里甲制度把户口管得死死的,但照样挡不住失业的大潮。】
【农民失了田,就变成佃农、流民,成化年间以后,荆襄山区涌入了上百万流民,官府剿了多少次都剿不干净,最后只好承认现实,设府立县就地安置。】
【士人落了第,童生坐馆教书、当佐贰官、做幕友师爷、替人写状纸,绍兴师爷的祖师爷们大概就是这么起家的。】
【工匠失了业,轮班匠逃亡的要罚银子,后来朝廷也学乖了,改成“匠班银”,允许交钱雇人代替,等于变相承认了工匠的自由身份。】
【被裁撤的胥吏,回乡种地或者改行当讼棍、做牙行经纪人,反正嘴皮子和笔杆子是现成的,不愁找不到饭吃。】
【最惨的是被革了功名的,直接降为庶民,实在活不下去就只能出家当和尚,明朝中期以后寺庙里这种人还真不少。】
明朝
“荆襄流民百万?咱怎么不知道!”
朱元璋看着天幕,脸色阴沉。
他的黄册制度是开国以来最得意的政绩之一,如今被天幕说成“照样挡不住失业大潮”,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痛快。
李善长上前一步道:“陛下,天幕说的是成化年间的事,距今不知还有多久,臣以为,既然提前知道了此事,何不早做安排,到时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嗯。”朱元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传旨,让各州县清查隐户,凡是脱了黄册的,只要主动回来,一律既往不咎,另外再给三亩荒地让他们开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个绍兴师爷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给咱盯紧点!”
民间
荆襄山区深处,一个流民小村落中,村长敲响了召集用的破锣。
他站在高处,大声对村民们说:“天幕说了,成化年间咱们这些流民有上百万人!朝廷最后也拿咱们没办法,还得设府立县!所以大伙儿别怕,继续开荒种地,只要人够多,朝廷就得给咱们活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清朝,摊丁入亩废除了人头税,满汉之间的差距却依然如故。】
【农民失了地,就当佃户、当棚民进山开垦,胆子大的闯关东、走西口,或者进码头当苦力、粪夫、轿班,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士人落了第,就当塾师、幕宾、账房、报房写手、代书,绍兴师爷在这个时代发展到了巅峰,几乎垄断了全国的幕僚市场,堪称失业士人再就业的典范。】
【旗人失了业那才叫一个惨,原本靠着朝廷的钱粮悠闲度日,后来钱粮越来越少,只能去当执绋的、演戏的、贩鸟的,从八旗子弟沦为了街头小贩。】
【工匠失了业倒是比以前好多了,顺治年间废了匠籍,变成了自由雇工,可以去佛山的铁厂、景德镇的窑场打工,手艺好的不愁没饭吃。】
【被裁撤的胥吏衙役,转行去牙行当经纪人、去镖局当镖师、或者加入团练混口饭吃,再不行就回头干老本行,当个差役头目继续找差事。】
清朝
“旗人失业?执绋?贩鸟?”
乾隆听到天幕的内容,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天幕说的绝非危言耸听。
如今在京的八旗子弟,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陷入了贫困,全靠朝廷的恩赏度日。
和珅察言观色,赶紧上前说道:“主子爷息怒,依奴才看,天幕说的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咱们现在旗人个个富足,哪有失业的道理。”
乾隆冷哼一声:“你当朕是瞎子吗?如今那些旗人子弟游手好闲、坐吃山空,朕心里清楚得很!”
“传旨八旗都统,让各旗清查闲散人员,有愿意种地的拨给田地,有愿意做买卖的借给本钱,总不能真让他们去执绋贩鸟,丢我大清的脸面!”
而此刻,在山东的一间破旧私塾中,一位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望着天幕,若有所思。
“绍兴师爷......幕宾......”
他喃喃自语,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老夫考了三十年都没中举,但这三十年讼状写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给人当个幕宾师爷,岂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