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这种东西，本身就带着力量。”刚才那位年轻魔法师继续说道，“我们平时只用一种语言，想从外国神灵那里借力，往往就很困难。要是能多学几种外语，甚至听懂恶魔的说话方式，签契约的时候也不容易吃亏。”
提起这件事，他的语气明显变得不甘心。
不少魔法师并不是不愿意支付代价，而是因为看不懂契约，稀里糊涂就被恶魔抓住了漏洞。等发现自己上当，通常已经晚了。
旁边的人马上表示赞同：
“说得没错。只要契约上的条款能看懂，条件不合适就不签，也不用担心神魔把陷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词里。”
说完，他满怀希望地看向强尼。
“强尼，你能不能替我把契约检查一遍？我最近正打算召唤一只小恶魔。”
人一多，事情反而容易办成。
强尼之前也没想过，自己掌握几种语言之后，居然会变成专门替人审契约的人。可这份工作确实有必要。和恶魔做交易时，要是连契约写了什么都不知道，被坑了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以。”
强尼答应得十分爽快。
对他来说，这同样是一次学习机会。别人负责尝试召唤，他只需在一旁阅读契约，顺便观察施法过程，从中积累经验。这样的好事，没理由拒绝。
不过，他还是先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我现在会的还不算多，暂时只掌握八国语言。神秘学里那些特殊文字，我还差得很远。你们要是有其他文字写成的魔法书，也可以拿来给我看。”
“八国语言还叫不算多？”
“我连一门外语都学得磕磕绊绊，你这已经够夸张了。”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之后，强尼接触到的魔法书越来越多。同好会成员也陆续把不同文字的书送到他面前，想尽办法帮他继续提升语言能力。
书读得越多，他对这个世界的轮廓就越清楚。
这个世界大致存在两个部分，一个是物质宇宙，另一个则是灵界。灵界并不是一整块区域，而是按照不同信仰划出了许多地方，英灵殿、地狱和天堂，都属于其中的一部分。
一般情况下，人死之后才会进入灵界，生前信奉什么，死后往往就会前往相应的区域。不过，物质宇宙和灵界之间并没有彻底断开，魔法可以让两边彼此影响，死者也不是完全没有返回物质世界的可能。
为了避免失衡，这两个世界通常不会让通道随意出现。两边一旦连接出错，结果很可能会变得非常危险。
可要是魔法师愿意规规矩矩地遵守限制，那他们也就不会去研究魔法了。既然能够借到灵界的力量，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条路。
当然，并非所有魔法师都需要灵界插手。物质宇宙中存在大量时间线和多元宇宙，那些地方同样有数不清的强者。只要能从那里借到力量，通常就已经够用了，没必要专程去惊动死者所在的世界。
强尼一边看书，一边把各类传说重新整理。
“地球上的魔法，基本可以分为白魔法和黑魔法。现在比较主流的体系，主要借用两位存在的力量，一个是白魔法之祖维山帝，另一个是黑魔法之祖西索恩。”
“至于地球之外，魔法流派就更多了。有些力量甚至强到能和魔力源头相提并论，比如凤凰之力。”
读过的内容越丰富，强尼越能确定，漫威宇宙里的魔法说到底还是借力。
力量源头愿意给，魔法师才能施法；源头要是不肯借，那些魔法师马上就会变得无计可施。
“通常情况下，只要魔法师成功借到了力量，就说明双方已经建立了契约关系。只要没有违反约定，力量一般不会突然中断，除非力量源头先被别人打爆。”
强尼说到这里，略微停了停。
“而且，越强的神魔通常越看重名声和信用。真正容易出问题的，反而是那些小恶魔。”
这就像阎王不难见，麻烦总在小鬼身上。
强大的魔神本钱足，掌握的力量也多，没必要靠每一份契约去占便宜。小恶魔就不同了。它们能够拿出来的力量有限，能从交易里得到的东西也少，所以更喜欢在条款上抠字眼，尽量从对方身上多拿一点。
强尼思考片刻，换了个更生活化的例子。
“比如我只有一万块钱，准备买一台电脑，那我肯定要多比较几家，尽量找价格合适、性能又好的。可如果我有十万，甚至一百万，买电脑时就不会只看便不便宜，商家是否可信、售后会不会出问题，才会更值得考虑。”
“借力也是一样。小恶魔就像只有一万预算的人，最在乎自己能拿到多少。大神魔手里的资源足够多，反倒更关心代言人是否可靠。”
小恶魔每签下一份契约，都会想尽办法增加自己的收益。
大神魔却不一样。对它们来说，一两次交易带来的回报根本不算什么。它们更重视的是，代言人能不能传播自己的理念，替自己吸引更多信徒。
因此，大魔神通常不会在每次借力时都设置小陷阱。它们往往会先挑好合适的人，确认对方有能力、有吸引力，不会让自己丢脸。
也正因为这样，魔法师与大神魔合作时，有时反而能用较低的代价换到更强的力量。只要人选合格，表现也过得去，对方并不会在每一处细节上计较。
小恶魔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和它们签约，契约里的每个字都必须看清楚。
强尼不断阅读不同文字的魔法书，对契约的了解也逐渐加深。两个月后，那个早先说过准备召唤小恶魔的魔法新手，终于把自己的契约拿了出来。
“强尼，麻烦你替我看看。”
强尼接过纸张，才刚看了一遍，就发现了几个问题。
“这里说要‘以灵魂为代价’，可它没有说明究竟是哪一种灵魂。”
他指着其中一条。
“最好改成祭品的灵魂。否则按照字面理解，连施法者自己的灵魂也可能被算进去。”
祭品指的就是旁边准备好的两只山羊。
强尼继续往后看。
“还有这一句，‘换取力量’也不够明确。对方完全可以只给你一点点力量，然后声称自己已经完成了约定。”
那名新手听得脸色发白，连忙把强尼指出的地方记了下来。
从那之后，强尼便开始替同好会成员检查魔法契约。作为报酬，他拿到过几枚古代金币，也收过羊皮纸一类的东西。那些物件本身没有多大价值，可别人施法时留下的经验，才是他真正看重的收获。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从1992年一直到1995年，足足两年半。
这段时间里，强尼渐渐在当地神秘学圈子里打响了名号。
魔法律师。
他懂各种魔法契约，知道不少魔法道具，还记得大量零碎又古怪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他总能替人找出契约中的问题，防止魔法师被恶魔利用文字坑骗。次数一多，自然就有了名气。
强尼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可称号是别人喊出来的，他不喜欢也没办法让所有人改口。
另一边，托尼老哥也没有闲着。
在同样的两年半里，他展现出了惊人的技术天赋，替公司带来了许多新的军火技术。与此同时，他还决定重建父亲当年研究的核反应堆，以此为公司供电，给更多科技项目提供继续研发的基础。
一个人钻研玄学。
另一个人推动科技。
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竟然同时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