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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苏建华抬手抽在傻柱脸上。

傻柱被打得原地晃了几圈,脚下又踩中了那盆脏肉,整个人仰面摔倒,后脑勺差点磕上门槛。

许大茂看得直拍大腿。

“该!早该抽他了!”

他还嫌不过瘾,冲着地上的傻柱喊:“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人家凭什么替你收拾贾家的烂摊子?”

傻柱捂着脸,半边腮帮子都麻了。他撑起身,刚想骂回去,手一按地面,掌心沾了一层油腻腻的脏水,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

“傻柱,别再说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傻柱还护着秦淮茹一家,挨了打也不长记性。秦淮茹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建华。”聋老太太压低声音,“那一万块,实在太吓人了。你少要一点,行不行?八百也好,几百也行,总不能把他们的家底全掏空啊。”

“老太太,话不是这么说的。”苏建华把自行车扶正,“他们让我替他们办事,就得付这个价。嫌贵,可以不办。”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他倒是想替傻柱说两句,可一万块摆在眼前,他自己也拿不出来。就算把聋老太太那点积蓄一并拿上,勉强凑够了,往后傻柱再闯祸,谁来填窟窿?

聋老太太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一下,老太太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再求,只对傻柱说:“你自己选的路,别怪别人不拉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拐杖敲在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慢。

苏建华也推车出了院子。

许大茂临走还踢了踢那盆肉,笑道:“傻柱,你这回赔了八百,肉也没找回来。以后还想出去掌勺?人家东家见了你,先得把锅藏起来。”

“许大茂,你少放屁!”傻柱冲他吼。

“哟,声音还挺足。”许大茂扭头就走,“那你慢慢叫,没人给你掏钱。”

院子里的人散得很快。傻柱坐在门边,衣服沾着肉汤和灰,手里还攥着那张赔钱的凭据,半天没动。

这八百块,他得咬牙赔出去。

那盆肉也回不来了。

刘海忠家里却摆上了酒。

“炒鸡蛋,再多放两勺油!”刘海忠把酒盅往桌上一磕,“今天我要喝个痛快。”

二大妈端着锅,没好气地问:“你捡钱了?”

“比捡钱还舒坦。”刘海忠咧着嘴,“棒梗进去了,傻柱又闹出这么大的事。以后谁还敢请他掌勺?贾家和傻柱都倒霉,我能不高兴?”

闫福贵家也没少议论。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摇头道:“八百块啊,傻柱这回真是被秦淮茹一家拖下水了。可惜,光赔钱还不算完,名声坏了,饭碗也悬。”

前院有人接话:“贾家不是一直说傻柱傻吗?这回倒是把傻字坐实了。”

屋里笑成一片。

没人替傻柱说话。

夜里,易中海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八百块已经给了苏建华,他越想越肉疼。更让他发愁的是傻柱,今天赔肉,明天还不知道会捅出什么篓子。

他拿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立刻又把手抽了出来。

再这么下去,别说养老,自己退休前能不能安稳过日子都难说。

第二天一早,闫福贵照例去开院门。

门栓刚抽出来,他先看见一只沾血的布鞋。再往下一瞧,一个人横在门外,半张脸埋在墙根的土里。

闫福贵吓得把门板推回去,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拔腿就往中院跑。

“老易!老易,快出来!”

他砰砰砰地砸门。

易中海顶着黑眼圈把门拉开,火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轻点!一大早砸什么门?”

“出人命啦!”闫福贵抓住他的胳膊,“傻柱死门口了,满身都是血!”

易中海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他昨晚还会骂人,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死了?”

“你自己去看!”

闫福贵拖着他往外走。易中海刚到门口,脚下就是一软。

傻柱果然倒在那儿,衣服破了好几处,额头、鼻梁和手臂全是血。墙上还留下几道蹭出来的红印。

易中海扑过去,连声喊:“傻柱!傻柱,你醒醒!”

他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了。

贾东旭成了植物人,照料的重担压在他身上。傻柱又是他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思扶起来的养老人。要是傻柱也没了,他哪还有精力重新找一个?

傻柱咳了几声,睁开眼。

“一大爷?”

“别说话!”易中海急忙去扶他,“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去报案!”

傻柱扯了扯嘴角,疼得直吸气。

“别报。”

“都这样了还不报?”

“打我的,是昨天那家雇主。”傻柱喘着气说,“肉没送到,宴席砸了,人家发火很正常。八百块都赔了,这事到此为止。”

易中海愣住。

傻柱抹了一把鼻血,手指抖得厉害:“我认。是我弄丢的,不能倒打一耙。你先把我扶回去,医院就不去了,买点药擦擦。”

“你站得起来吗?”

傻柱咬紧牙,扶着门框试了两次,腿刚直起来就又跪下了。

易中海只能把他架起来,一步一步往屋里挪。

消息传到后院时,一大妈已经去请聋老太太。老太太拄着拐杖赶来,进屋便盯着傻柱看了好一阵。

“这就是你护着贾家的结果。”

傻柱低着头,不吭声。

易中海拿毛巾给他擦血,聋老太太则让一大妈去找药。屋里挤得转不开身,傻柱忽然把门一关,把外面的看热闹声隔了出去。

“今天的事,谁都别往外说。”

“你还有脸遮?”聋老太太气得直敲拐杖,“我不是要你忘恩负义,可你也不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知道错了。”傻柱闷声道,“以后我离贾家远一点,行了吧?”

这句话说得没底气。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

苏建华那边,早饭已经摆上桌。

一大笼肉包子刚出锅,娄小娥伸手就要拿,被何雨水拍了一下手背。

“烫不烫?”

“我先替你们试试。”娄小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嘴里却还含着包子,“没事,能吃。”

于莉在旁边笑得弯了腰。

苏建华喝了口粥,指了指她:“卫生你们三个分着来,别把油渍抹得到处都是。我先去上班。”

他推车经过中院,贾张氏正蹲在门边守着。

一看见他,她立刻跳起来,冲过来拦车。

“苏建华,你不能走!”

她一把扯住车把,嗓门震得几家窗户都开了。

“把八百块还回来!那是易中海赔你的,不是你的钱!”

苏建华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松开。”

“你害得棒梗坐牢,又把他眼睛弄坏了。我们家三代人都让你毁了,你得赔钱!”

“棒梗偷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教的?”

“少跟我扯这些!”贾张氏死死抓着车把,“今天你不给钱,我就躺在这儿,让全院的人评评理!”

她说着真往地上一坐,还想顺势抱住自行车前轮。

苏建华没跟她纠缠,抬腿把她踢到一边。

贾张氏在地上滚了几圈,肩膀撞上墙角,头发散开,衣服也蹭破了。

“打人啦!”她拍着地面哭喊,“苏建华欺负孤儿寡母!大家快来看看啊!”

邻居们探头看了几眼。

有人小声嘀咕:“她又来要钱了。”

“八百块,真敢张嘴。”

没有人过去扶她。

如今的苏建华是八级钳工,又是车间副主任。贾张氏在院里撒泼,大家还能躲着看笑话;真要站到苏建华对面,谁也不愿意惹这个麻烦。

贾张氏喊了半天,发现没人搭腔,自己也觉得没劲。她爬起来,拍掉裤腿上的土,冲着苏建华的背影又骂了几句。

苏建华早骑车走远了。

轧钢厂里,来找他请教的人比平时还多。

“苏师傅,这个焊口我总做不好。”

“别急,先把手腕压住。”

“这里也能这么改?”

“能,照我说的试一遍。”

苏建华讲得不藏私,话也直白。几个工人照着做,很快就有了进步。厂里已经有十几个人靠他的指点升了级,谁见了他都愿意喊一声苏师傅。

忙完一天,他推车回到宿舍院,闫福贵老远就朝他招手。

“别急着回屋,中院又出事了。”

“贾家?”

“可不是嘛。门口围了一圈人,贾张氏把贾东旭弄出来了。”

苏建华推车过去。人群看到他,自动往两边让开。

贾东旭躺在贾家门前,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被。贾张氏坐在旁边,正拿手拍他的胸口。

苏建华皱眉:“他不是在易中海家吗?”

“老太太说他快不行了,贾张氏非要把人弄回来,说要当着大家的面讨说法。”有人压着嗓子解释。

贾张氏一见苏建华,立刻来了精神。

“大家都听着!”她拍着大腿喊,“老贾没了,东旭成了废人,棒梗也进了牢。我们贾家怎么就这么倒霉?还不是这些人一起欺负我们!”

她指向易中海家的方向。

“易中海当师父,却藏着掖着,不肯教我儿子和儿媳妇。苏建华是扫把星,把棒梗送进牢里。傻柱更不是好东西,天天围着秦淮茹转!”

秦淮茹站在屋檐下,脸色发白,却没有出声。

贾张氏越说越难听:“秦淮茹也不守妇道,跟易中海说不清,跟傻柱又眉来眼去。我们东旭还没死呢,他们就当他不存在!”

旁边的人听得直皱眉。

有人忍不住说:“你骂归骂,别拍那么重,贾东旭还喘气呢。”

贾张氏却没停手。

“东旭,你睁开眼看看!整个院子都在欺负咱们!”

她一掌拍下去,贾东旭的身体突然抽了一下。

咳!咳咳!

人群立刻安静。

贾东旭的眼皮慢慢抬起,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竟然醒了。

“妈……”

贾张氏连忙俯身:“东旭,你听见没有?他们都在害咱们。秦淮茹是不是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贾东旭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落到秦淮茹身上。

“她……真的?”

秦淮茹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摇头:“东旭,你别听你妈乱说,先去医院!”

“医院什么医院!”贾张氏把她推开,“我儿子现在清醒着,他要听真话!”

苏建华看着贾东旭的脸色,心里直骂娘。

这个时候不送医院,偏偏让他听这些。贾东旭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多久,再受一回刺激,清醒未必保得住。

贾张氏扭过头,故意把声音抬高。

“东旭,你爸就是被这个家拖累的!你也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尤其是苏建华,他是咱们家的扫把星,你就算死了,也不能放过他!”

贾东旭的眼睛一下瞪向苏建华。

叮!

霉运系统捕捉到贾东旭的强烈怨气,已经满足激活条件。

“宿主,请选择霉运惩罚方式。”

“方式一:被贾张氏跌倒砸伤。”

“方式二:把他气吐血。”

“方式三:天降瓦片砸晕。”

苏建华看着满脸怒气的贾东旭,没选第一种,也没选第三种。

“第二种。”

他把车停在一旁,走到贾东旭面前。

“你想知道是谁毁了贾家?”苏建华问,“别看别人,先看看你妈。”

贾张氏尖声道:“你放屁!”

“老贾活着的时候,虽然爱喝酒,可他不是小偷,也没整天教孩子占便宜。后来他天天被你骂,被你逼着喝闷酒,喝多了还去上班,最后出了事故。”

贾张氏张嘴就骂:“老贾是自己没本事!”

“你看,到了现在你还不认。”苏建华没有停,“贾东旭,你小时候学会偷懒、耍滑、占小便宜,是谁天天在你耳边说的?你进厂以后不肯下苦功,也是你妈惯出来的。棒梗呢?他从小偷针线、偷东西,你妈不但不管,还一直护着。现在进了牢,他也被你妈毁了。”

贾东旭的呼吸越来越急。

苏建华盯着他,一句一句往下说:“老贾被她逼得早早没了,你被她养成废人,棒梗又被她教成小贼。你们贾家三代人,真正一直在推你们往下走的,不是外人,是贾张氏。”

“你闭嘴!”贾张氏扑过去要捂他的嘴,“东旭,你别听他!”

贾东旭抬手挡她,手臂却没多少力气。

“妈……”

“东旭,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恨你。”

这句话落下,贾东旭猛地咳了一声,一口血喷在贾张氏脸上,随后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贾张氏摸着脸,整个人呆住。

围观的人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快送医院啊!”有人喊。

“还愣着干什么?”

贾张氏终于回过神,指着苏建华哭嚎:“是你把我儿子气成这样的!你杀了东旭,我跟你拼了!”

她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苏建华冲过去。

苏建华侧身避开棍子,抬脚把她踹了回去。

贾张氏摔在贾东旭旁边,木棍脱手飞出。她爬起来还要骂,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问。

“出什么事了?”易中海的声音从人堆后面挤过来,人群连忙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