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警告悬在渡轮上方,原本追着船尾送行的弹幕瞬间少了一半,刚刚还在甲板上找人对战的雷公也停住脚步,抬头盯紧“时空波动”四个字。
“神奥这么客气?我们还没到,欢迎节目就先开了?”
林昊话音刚落,渡轮上的电子钟忽然跳快十分钟,又在下一秒退回原位,几名船员手里的洛托姆设备同时发出刺耳警报。
船长快步冲出驾驶室,攥着三只指向不同方向的指南针,脸色沉得厉害。
“航线没有变化,可导航设备给出了三个坐标,其中一个显示我们已经抵达神奥,另外两个还停在城都海域。”
“船没学会影子分身,坐标倒先学会了。”
林昊抬手按住想往驾驶室钻的雷公,胸前的圣兽徽记没有发热,肩上的阿尔宙斯却已经站了起来。
阿尔宙斯望向前方海面,十二块石板只亮起两块,又很快暗了下去。
“这里留下了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痕迹,波动来自神奥,却顺着航线碰到了这艘船。”
林昊伸手敲了敲栏杆。
“能绕过去吗?”
“你问海水,它可能比我更清楚。”
水君听见这句话,飘带卷住林昊手腕,直接把他的手按进浪花里。
“水流在往三个方向走,船底也有两道完全相同的回声,这片海被折叠了。”
“说完可以松手了吧?绷带刚换,泡海水挺费消毒水。”
水君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又用一小股清水冲掉他指尖的盐粒。
林昊刚把手擦干,渡轮前方的海面突然竖起一道银白水墙,船尾留下的航迹竟从水墙另一侧迎面冲来。
甲板上的乘客当场乱了,几名训练家急着放出宝可梦,精灵球还没打开,林昊已经抬高声音。
“别攻击,那是我们一分钟前经过的海面,打过去,挨揍的可能还是自己!”
一名船员看见前方水墙里映出的渡轮,手指死死抓住救生绳。
“那里面真的还有一艘船,甲板上连人都一样!”
镜面般的海水里,另一个林昊也站在船头,肩上的阿尔宙斯却慢了半拍才抬起爪子。
林昊看清这个细节,立刻转向烈空坐。
“兄弟,往上飞,看看两艘船头顶的星星是不是也一样。”
烈空坐从云层探下脑袋,显然很不愿意在满天幕的镜头前继续加班。
“你说好了只是坐船。”
“我也以为正常旅行至少能坚持一天,谁知道神奥连半天都不给。”
烈空坐低低哼了一声,身体还是穿过云层升向高空,气闸将迎面压来的乱流分成两股,勉强稳住摇晃的渡轮。
神奥联盟总部内,竹兰正站在巨大的航线屏幕前,屏幕上的三个光点全标着林昊乘坐的船号。
研究员连续切换卫星画面,额头已经渗出汗。
“冠军,三艘船的生命信号完全一致,我们分不出哪一艘是真的。”
竹兰看着天幕里仍在指挥的林昊,握着报告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原本只想请他来查石板波动,神奥却用一道时空裂痕提前拦住了他。
“停止远程校正,别再给渡轮发送坐标,错误信号会让三层空间彻底重合。”
海上的船长也在等答案,发动机却突然发出闷响,冰霜沿着金属外壳快速蔓延,船速转眼掉到一半。
炎帝顶开机舱门,背后的烟云压进动力管道,火焰贴着结霜的金属向前烧去。
“这里的时间慢得不对,机器再冻一会儿,我们真得游去神奥了!”
雷公听完立刻冲向船头,额前电光跃跃欲试。
“要不我给发动机加点电?保证比刚才快!”
“上次你说保证,岩柱差点让你踩塌,这次先把电收好。”
林昊话音刚落,烈空坐的声音便从高空传进徽记。
“三片星空重叠在一起,左边慢一拍,右边快一拍,中间那片没有船。”
船长听得脸色发白。
“没有船怎么可能是正确航线?”
林昊却盯住水墙里那个慢半拍的自己,忽然抬手指向两道航迹中间的黑色缝隙。
“因为我们看见的船都属于不同时间,真正的空间一直是空的,朝中间开!”
“大浪正对着中间,船头撞上去会翻!”
“那不是浪,是被折起来的海面,转向才会撞进另一段时间,信我一次,保持直行!”
船长咬紧牙关,双手推下动力杆。
“全员固定身体,航向不变,正面穿过去!”
渡轮迎着银白水墙加速,乘客纷纷抓住栏杆,雷公四爪扣住甲板,尾巴却被狂风吹得拍在林昊脸上。
“你能不能站远点?”
“我已经很努力了,你让风别吹啊!”
水墙压到船头的一刻,阿尔宙斯抬起前爪,空间石板与时间石板同时亮起,金光在黑色缝隙两侧撑出一道仅够渡轮通过的入口。
水君踩着浪头稳定船身,炎帝将动力推到极限,烈空坐则从高空俯冲而下,用气流硬生生撞开合拢的海面。
轰!
渡轮冲出水墙,三道航迹同时消失,结霜的电子钟重新开始正常走动,远处神奥海岸的灯塔终于出现在导航屏幕上。
甲板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出欢呼,天幕弹幕也重新盖住夜空。
【旅行第一天,差点迷路到昨天!】
【这还没进神奥,时空就先打招呼了!】
【林昊居然靠星空找出真正航线!】
【烈空坐说好的休假又没了!】
船长从驾驶室走出来,盯着林昊看了许久,仍有些后怕。
“你刚才要是判断错了,我们可能永远困在那片海里,你怎么敢直接让我开过去?”
林昊靠住栏杆,把被海风吹松的绷带重新压好。
“我也不敢,可另外两个方向都有船,只有中间没有,总不能开过去跟自己抢航道。”
“就凭这个?”
“还凭我的伙伴愿意陪我试。”
水君把头转向海面,炎帝重新趴回余温未散的甲板,雷公则得意地挺起胸口,像是刚才找出航线的是它。
阿尔宙斯重新趴回林昊肩头,声音只传给他一个人。
“那道波动里没有虚空残片的气息,却有人用两种力量撕开过同一个地方。”
“我父母?”
“还不能确定,到了神奥再问那个女人,她知道的比通讯里说出来的多。”
深夜,渡轮彻底驶出异常海域,星空终于只剩一片,林昊站在船头,看着神奥方向越来越近的灯光,手掌轻轻按住胸前的冠军徽记。
他找了这么久,终于不再只追着一道随时会断的气息往前跑,这片大陆有人握着线索,也有人正等着他亲自过去。
林昊迎着海风抬起头,眼里再没有半点睡意。
“竹兰,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