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按钮沉入控制台，火箭队基地最深处的十二道合金门依次开启。
冷气从门后涌出，中央升降台载着一座漆黑装置缓缓上升。
装置外形如同闭合的巨翼，表面布满暗红色线路，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灯光暗上一层。
真鸟跟在坂木身后，手里的平板已经弹出十几条能量警告。
她看了一眼屏幕中的林昊，又看向那座刚被解锁的装置，心里那股不安越压越重。
“坂木老大，卡洛斯行动组还没有完成撤离，现在启动共鸣装置，他们可能会被卷进能量吸收范围。”
坂木坐进高背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幕。
“让行动组放弃外围设备，二十分钟内撤到地下掩体。”
“可那套设备价值超过三十亿，研究部花了两年才运到卡洛斯。”
真鸟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坂木抬眼看她，神情没有发怒，反而比平时更加平静。
“设备毁了还能再造，人死在那边，谁替我把数据带回来？”
真鸟握紧平板，低头把命令发了出去。
她跟随坂木多年，依旧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能为了一个计划调走上百只宝可梦，也会在最危险的时候优先撤出下属。
那些人把这称为枭雄的气量，真鸟却清楚，坂木只是不喜欢任何东西脱离掌控。
包括死亡。
天幕中，雷公正把脑袋挤到林昊怀里，炎帝和水君守在两侧，圣兽徽记的光芒映亮半座烧焦塔。
坂木看了许久，才发出一声很轻的冷笑。
“试炼？游戏罢了。”
真鸟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这句话。
坂木若真觉得那只是一场游戏，就不会把画面回放七遍，更不会亲自标记林昊每一次做出选择的时间。
他在意那枚徽记。
或许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忌惮。
控制室右侧的研究员调出一幅卡洛斯地区地形图，数百条红线最终汇聚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地下遗迹。
“共鸣参数已经完成修正，银河队在立志湖制造的时空波动，为我们提供了最后一组数据。”
“他们利用记忆唤醒三圣兽，我们可以沿用同样的频率，把信号送进那枚沉睡的巨茧。”
真鸟转头看向研究员，语气里压着火气。
“银河队的实验炸掉了整座地下基地，你们拿他们的数据继续做，谁能保证火箭队不会变成第二片废墟？”
研究员额头冒出冷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了好几秒。
“我们加入了三重隔离程序，只要巨茧的生命吸收值超过警戒线，传输通道就会自动切断。”
“自动切断？”
坂木靠回椅背，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火星启动自毁程序时，银河队的安全系统也提示一切正常。”
控制室安静下来。
研究员不敢再拿程序保证，只能调出另一份人工应急方案。
坂木扫过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删掉其中两个步骤。
“共鸣开始后，三组人员分别控制能源、坐标和关闭装置，任何一组失去联系，另外两组直接中止行动。”
真鸟看着被删掉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您早就知道它可能失控，为什么还要唤醒那种东西？”
坂木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大了天幕里银河队留下的立志湖坐标，随后将三座湖泊与枪之柱连接起来。
赤日已经开始行动。
一旦赤铁链完成，时间与空间都会变成银河队手里的武器。
联盟还在开会，冠军们各守一地，林昊身边虽然聚集着神兽，却连赤日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坂木不喜欢等别人决定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更不愿把自己的命交给所谓守护者。
“帝牙卢卡能够撕开时间，帕路奇亚可以折叠空间，普通力量拦不住它们。”
坂木站起身，伸手点向卡洛斯地底那枚黑色巨茧。
“我要一张能掀翻棋盘的牌。”
真鸟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这场行动从来没打算捕捉普通传说宝可梦。
“您想用毁灭之兽对付银河队，可伊裴尔塔尔苏醒时会吸收周围生命，它根本不会听从命令。”
“所以没人会站在它周围。”
坂木调出卡洛斯行动组布置的坐标，巨茧上方没有城市，最近的村落也在百公里之外。
火箭队提前封锁了附近道路，并以地质灾害的名义完成居民转移。
真鸟看到撤离名单时，心里那点寒意没有减少。
坂木考虑过所有能考虑的风险，这意味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即将放出什么。
研究员打开共鸣装置的防护罩，一枚暗红色晶体从底座升起。
晶体表面跳动着烧焦塔试炼期间收集到的情绪波形。
恐惧、担忧、庆幸和喜悦被压缩成不断起伏的能量信号，数量来自天幕前数以亿计的观众。
真鸟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幕没有给我们传输权限，你们怎么截取到这些波动的？”
研究员下意识看向坂木，得到允许后才小心开口。
“我们无法进入天幕，只能记录它每次播放神兽画面时引发的现实能量变化。”
“全世界的情绪在同一时间产生共振，强度足以成为唤醒信标。”
屏幕里刚好刷过几条弹幕。
【三圣兽徽记也太帅了！】
【凤王会不会真的现身？】
【银河队还在行动，林昊赶紧去立志湖！】
【总觉得事情没有结束，刚才天幕好像黑了一下。】
坂木伸手按住那枚晶体，暗红线路沿着装置一路亮到底部。
真鸟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林昊救下一只小拉达，才得到了三圣兽认可，您却准备用全世界的情绪唤醒毁灭之兽。”
“您真觉得这样得到的力量，能够对抗他身边那些神兽吗？”
坂木的手指停了一下。
天幕中的林昊正被小霞按着重新包扎，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把最后一块能量方块塞给小拉达。
那副样子看着毫无威严，三圣兽却自愿守在他身边。
坂木年轻时也相信过这样的关系。
后来他输过太多次，才发现信任会变，感情会背叛，能够握在手里的力量才不会临阵离开。
“我没准备跟他比谁更讨宝可梦喜欢。”
坂木收回手，暗红晶体已经完成充能。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当守护无法赶到的时候，决定世界生死的人依旧可以是我。”
真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控制台响起提示音。
【卡洛斯行动组已完成撤离。】
【共鸣坐标确认。】
【目标代号，毁灭之茧。】
坂木抬起手，整个控制室的人同时屏住呼吸。
“启动召唤。”
暗红光柱贯穿基地，沿着地下能量网络冲向遥远的卡洛斯地区。
屏幕中的黑色巨茧起初没有变化。
几秒后，附近岩壁上的苔藓开始枯黄，监测范围内的生命能量飞快下降。
警报声接连响起，负责关闭装置的人已经把手按在终止按钮上。
真鸟盯着不断上涨的数值，掌心全是冷汗。
“坂木老大，再升五个百分点就必须停下，再继续的话，地下遗迹会吸干整片森林。”
坂木注视着屏幕，迟迟没有下令。
巨茧表面的暗红纹路一根根亮起，形状逐渐拼成一双收拢的翅膀。
生命吸收值越过警戒线前一刻，他猛地落下手掌。
“切断通道。”
能量传输戛然而止，基地里的暗红线路全部熄灭。
控制室内只剩设备散热的低鸣。
研究员瘫坐在椅子上，真鸟刚松开攥紧的手，监测屏幕便再次跳出一条不属于火箭队系统的生命信号。
遥远的卡洛斯地底，那枚沉睡千年的黑色巨茧里传出了第一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