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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残阳如血……

王凤仪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行尸走肉般回到家中。

她走进浴室,热水倾洒而下。

她在浴室里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才裹着浴巾,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冬叔回到家中。

王凤仪快步上前,声音急切:“爸爸!我们离开香港好不好!我们去美国!去英国!只要不在香港,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冬叔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关心询问:“女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凤仪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爸!我没事,我们离开香港好不好!我求你!我们离开这里!”

冬叔落寞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不!我不离开也不能离开,一入江湖深似海,不是我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社团还有那么多兄弟等着吃饭,还有很多生意,如果我走了,兄弟们会恨我的,哪怕我走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甚至还会牵连你。”

“凤仪,你不知道什么是江湖,如果你想走,我可以送你离开香港。”

王凤仪的身体变得僵硬,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助:“我自己走,我自己能去哪里?”

冬叔眉头紧锁,问道:“凤仪!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王凤仪嘴唇颤抖,难以启齿,犹豫了许久才说出来:“爸,我,我,我今天去见过曹泽强了。”

冬叔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脸色变得煞白,声音变得惊慌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你去见他了!你为什么要去见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大胆子!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王凤仪颤声道:“我!我没事!我只是想去和他谈谈,我想了解他和全兴的关系,只是我,我没想到……”

冬叔紧张的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王凤仪颓然道:“他让我看了照片。”

冬叔顿时如遭雷击,心如死灰地坐在了沙发上,痛苦地抱着头:“凤仪!你糊涂啊!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可是你为什么不听!现在!现在你,你知情了,他的手里又多了一个把柄!”

王凤仪看着痛苦的父亲,脑海中浮现出曹泽强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有他那如刀子一般锋利的言辞。

她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决绝:“爸!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要真正的融入全兴社!我要看看江湖!看看全兴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要改变全兴社,我要让您和全兴摆脱曹泽强的控制,我要帮你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冬叔震惊地看着王凤仪,仿佛突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儿了。

他觉得女儿长大了,却变得让他觉得如此陌生。

冬叔语气严肃道:“凤仪,你现在还是干净的,我可以离开的。”

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想让王凤仪接管全兴的,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家业只能由女儿继承。

只是以前王凤仪一直厌恶排斥社团的生意,所以他尽力地让王凤仪看不到那些生意。

当然,如果王凤仪能接管公司,他还是会支持的,虽然危险,但如果没有全兴,可能会更危险,没有全兴,这么多家业又怎么办?

王凤仪坚决道:“我想通了!既然我是你的女儿,我就要承担起做女儿的责任,你是社团话事人,全兴社的坐馆,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打拼回来的,我就不能嫌弃你的事业,我会融入社团,我会竭尽全力的做好,一步步的改变社团,只有自强才能自立。”

冬叔老泪纵横:“女儿!你!你长大了!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我这么一个爸爸!”

王凤仪泪眼朦胧:“爸爸,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你,哪里来的我,从小到大都是你在保护我,从今以后我要保护你。”

冬叔抹了抹眼泪,声音温柔道:“女儿!我不反对你进入社团,但你进入了社团,你和阿达怎么办?”

王凤仪眼神中闪过一丝伤感,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和他可能有缘无分,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能在一起,以后我们只能做朋友,或者,他了解我之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过这样也好,将来他也不会为难,爸爸,我和阿达没什么的,我现在只想帮助你,我坚信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上岸,一定能彻底的走到阳光下。”

与此同时,灯红酒绿,音乐劲爆,充满热情与暴力的拳击俱乐部内,曹泽强神清气爽地换好一身衣服,款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曾经的金融大鳄、号称“金手指”的嘉文集团主席程一言。

1982年,股市暴跌,嘉文世纪泡沫破碎,程一言因商业诈骗、贿赂等罪名被廉政公署(IcAc)调查,然而法律程序需以证据为核心,却因证据不足多次起诉失败。

现在仍处于调查阶段,程一言若未被正式起诉或定罪,其自由权(如工作、外出)原则上不受限制。

尽管他形式上未被拘禁,但行为始终处于IcAc的监视之下。

就像今天,他来到拳击俱乐部,明处暗处一直有IcAc的人监视。

但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在意这些。

他只想知道,曹泽强怎么帮他改变未来。

如果没有曹泽强的介入,他最坏的打算,可能是在回归前认罪,利用法律漏洞减轻刑罚。

不过,曹泽强这么费尽心机地找到自己,想必是有所图谋,也有自信能打动自己的筹码。

所以,三思之后,他还是来了。

虽然他一直处于IcAc的监视之下,但自由权没有被限制,依旧可以频繁参与高端聚会、商业谈判,在调查期间仍维持着公众人物的生活方式,未被限制外出或社交,自然也了解过曹泽强的情况。

香港老牌社团和联胜的红棍,现在是东区话事人。

同时,还是拉斯维加斯的赌神、亿万富翁、新晋的地产行业新秀……标签很多,身份非常的复杂。

曹泽强盛情款待了程一言,满眼真诚道:“程先生,我是真的真的很佩服你的商业才华,我想与你合作,我有资产有实力,你有金手指,还有大金主,我们一起合作,一定能让你赚的钱超过嘉文世纪,有了钱,你造成的泡沫算什么?”

程一言嘴角嗤笑:“百亿泡沫算什么?曹先生你好大的口气。”

曹泽强自信道:“今天是8月25日,我跟你赌一局,不出一个月,我会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看到世界的浪潮多么汹涌。”

程一言来了兴趣:“世界的浪潮啊,听起来很了不起,赌什么?”

曹泽强目光灼灼地看着程一言:“赌你的未来,一个改变你命运的未来,一个让你重新走上巅峰的未来。”

程一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曹先生,怎么听起来,都是我赚,稳赚不赔的赌局,我跟你赌!”

曹泽强开心大笑:“哈哈哈……程先生我欣赏你,来,我们干一杯,为了未来!”

程一言笑着和曹泽强干杯:“为了未来!”

曹泽强递给程一言一根雪茄:“说真的,程先生你是个天才,就是运气不太好,也是挨了世界洪流的一锤子,泡沫早早的破了。”

“而且,就算你被判了刑,财产充公,嘉文清盘,剩余资产也是分给那些主要债权人,那些小股民还是分毫不获,可怜啊。”

“不过,这些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能决定的,就是再造一个奇迹,一个远超嘉文的奇迹,你觉得两万亿怎么样?”

程一言捂住嘴巴:“两万亿!曹先生,你是不是嗑药了,这个数字也太疯狂了吧!”

曹泽强吐出一个烟圈:“一切皆有可能”

曹泽强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礼盒递给程一言:“对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打开看看。”

程一言打开礼盒:“皮带?”

曹泽强与程一言谈话的时间不长,从见面到分别,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

但就是这一个小时,已经引起了刘启源的注意。

他坐在汽车内,眼神锐利如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曹泽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