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是第一个爬起来的,昨晚听说能下山,兴奋得后半夜翻来覆去都没睡踏实。
他不是不能自己去,而是天真和小哥像两个门神一样,完全找不到机会偷溜
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个钱袋子,不停地在心里琢磨买什么东西。
真的很难想象,他有钱都花不出去的憋屈。
方圆几十里啊!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多偏僻有多偏僻。
鬼子都找不到地山卡拉,让师父给找到了,还在这地方安家。
吃喝全是健康食品,自己想办法从大自然获取,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他迫切想吃点垃圾食品,融入一下人类社会,不然早晚得郁闷死。
吴邪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随便套了件粗布短褂。
“胖啊!急什么啊?你的钱咬口袋吗?”
“我说帮你存着,你又不乐意,对我一点信任值都没有。”
“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终究是错付了。”
张起灵跟在吴邪身侧,手里替他拿着水囊,还拿了件外套,就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胖子戒备地看了一眼吴邪,将手中的钱财小心翼翼放在怀里。
“你的信任值在我这里,共享单车都扫不上,你就死心吧!”
“孽畜!你这辈子都别想替我保管钱财。”
“花财神现在都没出现,我可不想跟你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上。”
吴邪捂住耳朵,恶评,不听!
家乐背着个小布包,蹦蹦跳跳跑出来,脸上藏不住期待。
“快点快点,这都几点了,你们在这吵什么呢?”
“听说镇上有戏班子,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几人轻手轻脚从院子大门出去,没去打扰还在屋里打坐的四目道长。
山路晨雾很重,沾在草叶上,一走过去,裤脚就沾一层冰凉的露水。
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啼,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胖子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大,一路絮絮叨叨的。
“糖糕我惦记好久了,不知道这里的味道怎么样。”
“还有卤味摊子,炖得软烂的猪耳朵,想想口水都要下来。”
“胖爷今天请客,管够!”
家乐跟在旁边搭腔:“还有麦芽糖!可以拉很长的那种!”
“师弟,我能不能多买一点?!”
“你钱带够了吗?我还想买两个糖人,左一口,右一口。”
“行行行,都买。”
胖子大手一挥:“今天的消费由胖爷买单,你们随意发挥!”
家乐在旁边巴掌拍得啪啪响,非常配合地欢呼,给足了胖子脸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吃喝玩乐方面达成共识,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吴邪一边给女鬼和禁婆疗养灵魂,一边同样盘算着买点什么东西。
家里的油盐酱醋,朱砂黄符,几人的衣服鞋子等,哪哪都要花钱。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了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想想都心痛,好多小钱钱,很快就要飞法法走了。
一路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太阳慢慢爬到众人的头顶上。
远处镇子的轮廓渐渐清晰,隔老远就能听见集市传来的喧闹声。
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来来往往的,非常热闹。
街道两边人挤人,竹筐里堆满新鲜蔬果,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商贩。
蒸笼腾起白茫茫的热气,铁器铺叮叮当当敲个不停,各色声音全都揉在一起。
胖子一头扎进人群里,跟泥鳅似的左钻右钻,先奔着包子铺去了。
老板刚揭笼,白气腾起来,肉香扑了满脸。
他一口气买了八个大肉包,左右手各抓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天真!小哥!家乐!快来吃!”嘴里含含糊糊地喊,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家乐跑过去,被胖子塞了一个包子在手里。
狠狠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胖子递了两个给吴邪:“快快快,味道超级好!”
“这馅料绝了,肯定是老板的独家秘方,回头我也包给你们试试。”
吴邪伸手接过,自己拿着一个慢慢啃,另一只手拿着喂小哥。
他觉得小哥空不出手,喂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张起灵也不反对,吃得一口接一口的,眼睛时不时打量周围的环境。
胖子还要往下一个摊子跑,被吴邪一把拉住了:“等等,先等等!”
“吃点垫垫肚子得了,后面再吃吧,先去买点东西!”
“你之前不是抱怨,家里调料没了,吃菜就像水煮吗?”
这么一提醒,胖子也想起来,随即一拍脑袋:“对对对!”
“他娘的,没油没盐的水煮菜,比斋饭还难吃。”
众人转身先去镇上的杂货铺逛,买了盐巴,灯油,针线,调味料等。
随后又去药铺,买了点卤料,这是胖子强烈要求的。
经过一家成衣店的时候,吴邪挥了挥手:“走吧,进去买件衣服。”
家乐捧着麦芽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踏入。
他虽然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的,但师父在钱财方面管得严。
自己又大大咧咧的,手上根本没有几个铜板。
吃吃喝喝就算了,衣服这种贵重物品,哪里好意思让师兄弟买。
吴邪头都没回,冲掌柜说道:“帮我们几个人挑一身衣裳。”
“颜色不要花里胡哨的,布料结实耐穿就好。”
“再多加两套中年人穿的,两套年轻人穿的,尺寸我写下来给你。”
师叔的买了,师父的不能不买,还有秋生和文才的。
钱真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经花。
胖子从后面推了家乐一把:“师兄,走啊!都说了,今天我请客。”
“天真都下手宰我了,你还客气什么呢?”
家乐摸着脑袋,嘿嘿笑了一声,哒哒哒跑去试衣服去了。
众人从成衣铺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
有外人在,又不方便塞进吴邪的空间里,只能自己拿着。
手里大包小包拎着,几个人顺着街道慢慢晃,从街头一路逛到街尾。
日头渐渐偏西,暖融融的金光斜斜铺在青石板路上,把来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边不少赶集的百姓,三三两两往前涌,话题全是刚到镇上的戏班子。
“听说这班角儿,其他人平平无奇,唯独扮虞姬那位,唱霸王别姬真是一绝。”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跟旁边人唠着,嗓门大得出奇:“不光京剧唱得好。”
“你们都没见过,那位唱花鼓戏更是拿手。”
“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不少人专门追着戏班跑,就为听他一段。”
“哎哟,那可难得。”
其他人连忙开口附和:“我听说戏台这会戏台子已经搭好了。”
“走走走,赶紧走,赶晚场就能开锣,咱们也涨涨见识。”
胖子耳朵尖,立马停下脚步,转头冲吴邪和张起灵挤挤眼:
“听见没?!”
“虞姬!花鼓戏!”
“有没有可能………”
家乐不知道其中关窍,手里还捏着半块麦芽糖,早就眼睛发亮了。
“要去要去!晚点回去没关系的,我不怕黑。”
“难得出来一趟,我还没听过这么厉害的角儿唱戏。”
吴邪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心里隐隐冒出个熟悉的人影,却又不敢确定。
天底下会唱花鼓戏的人不少,未必就是他想的那个。
他朝胖子点了点头:“胖爷,这回真要借您吉言了。”
胖子一挥手:“得嘞!走起!”
众人随波逐流,朝着郊外一处空地走去,像是挤牙膏似的。
要不是张起灵护着,买的那堆东西,都得让人顺手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