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嘴里哼着戏曲,慢悠悠走在回义庄的路上,看起来特别悠闲。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要回去看看宝贝大徒弟,还有两个小刺头。
他的左脚刚踏进院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没问题啊!是自己的地盘啊!那两刺头吃错做什么药了?
平时这个时候,正好是午饭休息时间,秋生和文才爬都爬不起来。
他掐着点回来的,刚好能图个清净,省得总想找自己告状。
现在可倒好,大徒弟坐在躺椅上,秋生在给水果切块,文才在旁边扇风。
两个人谄媚的样子,活像两个太监,把大徒弟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九叔满脸诧异地打量他们,怎么回事?打不过改成下毒了?
那些水果里面,不会拌着砒霜吧?
天呐!等下会不会看到大徒弟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呼吸困难?!
他的思维开始分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吴邪抬眼一看,发现师父回来了,连忙起身迎接:“师父,您怎么这个点回来啊?”
“吃过东西了吗?路上累不累?”
九叔一脸恍惚地被徒弟们簇拥着,秋生上前接过包袱,文才端来一杯温茶。
两个浑身是刺的豪猪,突然成了温顺的绵羊,真的好不习惯。
他在吴邪对面坐下,手上的茶都没敢喝,有点担心文才下砒霜。
但他的担心属实有点多余,因为吴邪已经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两个家伙不敢耽搁,时间一到就去练习画符,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甚至连胖子都不敢炸刺,甭管能不能看进去,样子摆得足足的。
人呐,需要对比才能产生幸福感。
他宁愿对着符箓大全发呆,也不想遭受非人的折磨。
昨晚杀鸡儆猴,鸡有没有吓到不清楚,反正猴子已经屈服了。
天真现在整人的手段别具一格,再度刷新历史记录,震惊他的三观。
九叔喝了口茶,缓了缓心神,压低声音问道:“小邪,你都干了什么?”
“他们几个被鬼上身了吗?变化太大我都不敢认。”
而且整个义庄安静得有些过分,那群小动物哪去了?
要不是大徒弟就坐在对面,他甚至怀疑走错地方,这不是自己的义庄。
吴邪无辜地眨了眨眼:“师父,祖师爷睁眼看着,义庄哪里来的鬼?”
“师弟们都很乖的,只过不突然开窍了,想认真学习了。”
“你们说,我说得对吗?”
最后一句话音量突然拔高,秋生和文才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师兄说得对,师兄说得都对,我们是自愿学习的。”
“学习使我们快乐,学习使我们进步,我们爱学习。”
其实内心已经在呜哇大哭,骗你们的,他们一点都不想学习,主要是师兄太残暴。
吴邪满意地点了点头:“师父啊,你看师弟们多乖,我带你去看看其它的。”
他带着九叔走向后院的一间屋子,推开门一看,里面被改成小课堂。
年糕和皮卡丘等小动物,满脸生无可恋,耳边萦绕着人之初,性本善。
丧心病狂的吴邪,还在屋子里弄了个阵法,完全模拟上下课的时间。
它们想跑都跑不了,时间到了就自动刷新在房间里,然后再折磨一遍耳朵。
说起来都怪那两个人类!没事招这种鬼回来干嘛!是不是吃饱没事干?
怎么人类犯的错,还要它们一群畜生连坐,简直没有天理!
那只负责教书的鬼手拿戒尺,让人一看就头皮发紧,下意识想绕道走。
九叔感觉自己不是出去几天,而是出去几年,怎么变化那么大?
他的义庄改成学堂了,虽然有教无类,但多少有些离奇。
“你帮它们开智,加速修炼的速度,以后就要承接它们的因果。”
“如果做善事,功德自然有你一份,但要是做恶,孽债自然少不了你的。”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吴邪:“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可清楚?”
吴邪眯了眯眼,笑得一脸天真:“我可以教它们,也可以杀了它们。”
“师父啊,您这次回来待多久?”
虽然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九叔也没追究,沉吟片刻道:“先不走了。”
“下午任老爷请我喝外国茶,你准备准备,跟我一起去。”
他最近都不打算走了,再离开一段时间,义庄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至于为什么把大徒弟带上,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他没喝过外国茶,心里有点忐忑,丢人的事情可以让徒弟先上。
而且徒弟嘴巴毒,能把那个让他丢人的垃圾,骂得连妈都不认识。
作为成年人不好说的话,小孩子说就刚好合适。
吴邪点了点头,答应得非常爽快:“好啊!师父!”
天天待在义庄有点腻了,刚好去外面长长见识。
秋生和文才没有不服,双手双脚赞同师徒俩一起出门。
以前可能会觉得师父偏心,现在不一样,他们感觉师父还是爱他们的。
师父神机妙算,知道他们昨晚遭罪了,特地回来把师兄带出去。
两人挥了挥手,目送魔鬼师兄消失在眼前,恨不得一起抱头痛哭。
九叔带着吴邪穿过任家镇的街巷,路上大多数镇民都认识九叔,纷纷热情问好。
虽然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声望已经越来越高,那一屋子的酒坛就是原因。
为了配上今天的外国茶,九叔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
他想了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事先叮嘱一番。
“小邪,这个任老爷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和酒泉镇的镇长不一样。”
“等下见面的时候呢,说话方式可以委婉一点。”
“咱们把表情收一收,尽量赚波大的,攒钱给你娶媳妇。”
反正道士可以结婚,就算不结婚,也可以给大徒弟多买点好吃的。
吴邪秒懂,切换上乖巧的表情:“师父,我一直很乖的。”
装修豪华的新式茶馆门口,领班穿着燕尾服迎了上来:“请问定位子了吗?”
九叔表情有些僵硬,本来以为今天这身衣服,来喝外国茶已经够了。
没想到连店里的伙计都比不上,他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额,没有。”
吴邪皱了皱眉头,语气当即强硬了几分:“任老爷约我师父来的,他没来吗?”
这服务员什么毛病,眼睛不要就挖掉,看不起谁呢!
师父身上这套衣服,上面的刺绣花样,没点钱都买不到。
“原来是任老爷的客人,失敬失敬,请跟我来!”
领班的表情热切了几分,微微躬身,在前面引领。
吴邪不动声色打量一番周围的环境,这咖啡厅的装修风格不错,有几分后世的样子。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看着都不像一般人。
奇怪了,一个小镇子,哪来那么多有钱人,交通又不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