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门山门前,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前有苏怜雪领着一众女弟子,怒斥黄老二擅闯女弟子练剑场、偷看撩骚之过。
后有万剑门掌门亲率长老弟子,怒气滔天,问责黑崽惊扰灵鹤、毁坏灵兽园之罪。
一前一后,两拨人将宁宸三人团团围在中央。
数千道目光齐聚而来,有愤怒,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有暗藏的杀意。
黄老二躲在宁宸身后,脑袋缩得更深,看着眼前怒火焚身的万剑门掌门,腿肚子都在发软。
他偷偷拽了拽宁宸的衣袍,声音发颤,哭丧着脸小声嘀咕:
“小宸子,完了完了,这次真捅破天了!
我闯祸就算了,这小畜生还跟着添乱,咱俩今天怕是很难走出这万剑门了!”
黑崽却丝毫不知大祸临头,依旧圆滚滚的身子蹭着宁宸的裤腿,小脑袋仰起,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仿佛方才在灵兽园里撩拨灵鹤、啃食灵花的不是它一般。
宁宸低头看了看身后瑟瑟发抖的黄老二,又瞥了眼身旁装傻充愣的黑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黄老二生性跳脱,黑崽顽劣贪闹,两人凑在一起,当真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可这一人一兽,皆是他在这世间最亲近的羁绊。
兄弟闯祸,灵兽惹事,他这个做主心骨的,自然要挺身而出,一力承担。
宁宸缓缓上前一步,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威压,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让原本喧嚣愤怒的人群,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面色铁青的万剑门掌门,没有辩解,没有推诿,更没有半分恃强凌弱的傲气,只是微微躬身,语气诚恳,率先开口致歉。
“掌门前辈,今日之事,皆是我约束不严,致使身边之人与灵兽,接连惊扰贵宗,毁坏宗门重地,羞辱宗门弟子,一切过错,皆在我宁宸身上。”
一句话,直接将黄老二与黑崽的所有罪责,尽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黄老二躲在身后,听得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有兄弟如此,纵是刀山火海,也不足为惧。
万剑门掌门见状,眉宇间的怒意稍稍收敛了几分,却依旧面色冰冷,语气沉如寒冰。
“宁宸,你虽在论剑台上击败剑无尘,实力强横,可这并非你纵容身边之人,肆意践踏我万剑门尊严的理由!
先是你的随从,擅闯女弟子练剑场,轻薄撩骚;再是你的灵兽,闯我灵兽园,惊我灵鹤,毁我灵花!
两件祸事,桩桩件件,都在打我万剑门的脸,你一句约束不严,便想就此揭过?”
掌门话音落下,身后的长老与弟子们,纷纷附和,怒斥声此起彼伏。
“掌门说得对!这两人一兽,太过放肆,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竟敢在万剑门如此撒野,真当我们无人能治吗!”
“不重罚他们,难平我宗弟子心中怒火!”
喧嚣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山门前淹没。
宁宸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被周遭的声势所动,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万剑门掌门。
“前辈息怒,过错既出,我自然不会推诿逃避,更不会只用一句道歉,便想轻描淡写揭过此事。
黄老二与黑崽所犯之错,辱了贵宗颜面,毁了贵宗重地,我愿尽数赔偿,只求前辈息怒,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说罢,宁宸抬手,指尖微光一闪,一枚古朴的玉瞳简,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玉瞳简通体莹白,表面镌刻着细密的剑纹,流转着淡淡的上古灵气,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宁宸掌心微送,玉瞳简缓缓飘向万剑门掌门,悬在半空之中,静静沉浮。
“此乃上古剑修遗留的心得玉简,内含上古剑道真意,对剑修修行,有着极大的裨益,远胜寻常功法秘籍。
我以此玉简,作为赔偿,向贵宗赔礼道歉,弥补黄老二与黑崽犯下的过错,还望前辈收下。”
万剑门掌门原本怒火中烧,可当目光落在那枚玉瞳简之上,感受到其中流转的上古剑道气息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身为一宗之主,修为深厚,眼界极高,一眼便看出,这枚玉瞳简,绝非寻常之物。
其中蕴含的上古剑道真意,对于万剑门这等以剑立宗的宗门而言,堪称至宝!
若是能将其中的剑道心得参悟透彻,整个万剑门的剑道水准,都能更上一层楼,甚至能诞生出数位顶尖天骄!
这份赔偿,已然远超黄老二与黑崽所闯之祸的价值!
掌门伸出手,缓缓接过玉瞳简,指尖轻轻触碰,一股醇厚磅礴的上古剑道气息,瞬间涌入体内,让他心神巨震。
原本滔天的怒火,在这枚至宝玉简面前,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看向宁宸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复杂,最后,只剩下深深的动容。
眼前这个青年,明明有着一剑碾压剑无尘的强横实力,明明可以恃强凌弱,强行离开万剑门,却偏偏选择低头致歉,以重宝赔偿,不骄不躁,重情重义,敢作敢当。
这般气度,这般胸襟,远非寻常天骄可比。
万剑门掌门缓缓收起玉瞳简,深吸一口气,周身冰冷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好,好一个宁宸,好一份担当!”
“今日之事,看在你诚恳致歉、以重宝赔偿的份上,我便不再追究,过往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苏怜雪与一众女弟子,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背掌门之令。
身后的长老与弟子们,也纷纷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黄老二躲在宁宸身后,听得掌门不再追究,瞬间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原地,差点瘫坐在地上。
“我的个乖乖,总算保住小命了!”
宁宸见状,再次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万剑门掌门摆了摆手,看着宁宸,眼中已然多了几分欣赏与认可。
“你不必多礼,你的气度与担当,配得上这枚上古剑道玉简,也配得上我万剑门的尊重。
如今事端已平,你们不必急于离去,我万剑门虽小,却也还有几间清净院落,便留你们在此暂住几日,稍作休整,再行离去便是。”
一句话,直接从问责追责,变成了留客暂住。
态度转变之快,足以见得,万剑门掌门,是真的对宁宸刮目相看,心生认可。
宁宸闻言,也不推辞,微微颔首:
“既如此,那便多谢前辈款待。”
一场险些爆发的腥风血雨,在宁宸的一力担当与重宝赔礼之下,就此彻底平息。
山门前围堵的人群,渐渐散去。
苏怜雪领着女弟子,不甘地瞪了黄老二一眼,也只能悻悻离去。
万剑门掌门吩咐弟子,安排清净院落,供宁宸一行人暂住,随后便拿着上古剑道玉简,满心欢喜地返回宗门大殿,潜心参悟去了。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黄老二凑到宁宸身边,拍着胸脯,一脸后怕:
“小宸子,还是你厉害!一枚玉简,直接把这老掌门搞定了,差点没把黄哥我吓死!”
黑崽也像是邀功一般,蹭了蹭宁宸的裤腿,哼哼唧唧,仿佛在说,自己闯的祸,主人已经摆平了。
宁宸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一人一兽,轻声叮嘱:
“接下来暂住万剑门,你们两个务必安分守己,莫要再四处闯祸,若是再惹出事端,我便再也不会护着你们了。”
黄老二与黑崽连忙点头,如同捣蒜一般,齐声应下。
“放心放心!绝对安分!再也不闯祸了!”
可他们眼底那点不安分的心思,却早已暴露无遗。
只是此刻的他们,尚且不知,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不过是短暂的安宁。
接下来的跨宗任务,十万大山的妖兽之乱,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才是真正考验他们的时刻。
而宁宸站在山门前,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已然有了新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