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门的论剑之事,早已彻底了结。
宁宸一剑定胜负,诸事落定,众人皆在原地休整,等候一同离开。
趁着所有人都放松心神、无人留意之际,一道贼兮兮的身影,悄咪咪地缩着脖子,踮着脚尖,朝着万剑门后山的方向溜了过去。
这人正是黄老二。
他早就把宁宸“少惹事端、尽早离去”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万剑门后山那处女弟子专属的练剑场。
早在随宁宸踏入万剑门之时,黄老二便听周遭修士闲聊,说这万剑门后山藏着一处绝佳景致。
数十名宗门女弟子,常年在此练剑,素衣翩跹,身姿娇美,是整个万剑门都难得一见的风景。
此前论剑在即,众人神色紧绷,他不敢有半分异动。
如今大事已了,周遭守卫松懈,众人各忙各的,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黄老二说什么也不肯放过。
他猫着腰,缩着头,脚步轻得像一阵风,避开沿途偶尔路过的宗门弟子,顺着林间隐秘的小径,一路轻车熟路地摸向了后山。
万剑门后山草木葱郁,翠竹成林,清泉顺着山石潺潺流淌,空气清新,静谧雅致,与前院论剑台的肃杀截然不同。
不过片刻功夫,一片开阔平整的练剑场,便映入了黄老二的眼帘。
练剑场正中央,数十名身着素白剑袍的万剑门女弟子,列着整齐的队伍,手持长剑,认真演练着宗门基础剑招。
她们步履轻盈,身姿曼妙,素白的衣袍随着剑招的舞动轻轻翻飞,剑光闪烁间,没有半分凌厉戾气,反倒多了几分温婉灵动,宛若落入凡尘的林间仙子。
为首的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娇蛮傲气,手持一柄莹白灵剑,正是剑无尘的亲师妹苏怜雪。
她身为万剑门女弟子之首,修为深厚,剑法精湛,此刻正柳眉微蹙,厉声指导着门下弟子的剑招,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林间缓缓回荡。
黄老二立刻躲到一棵粗壮的翠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看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
“啧啧啧,果然名不虚传,这万剑门的女弟子,个个都是标致人物!”
“这身段,这眉眼,比玄天圣城坊市里的那些仙子,还要耐看几分!”
“这剑招练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力道,要是黄哥我出手指点两句,保证她们进步飞快!”
他越看越入迷,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又凑,彻底忘记了自己身处万剑门腹地,忘记了宁宸的叮嘱,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偷偷溜进来的。
看得兴起之际,黄老二更是忘乎所以,压低声音,轻轻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这一声口哨,在安静无声的练剑场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苏怜雪耳力远超常人,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这道突兀的声响。
她手中长剑猛地一顿,周身气息一冷,柳眉瞬间倒竖,厉声朝着竹林方向呵斥: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竟敢擅闯我万剑门女弟子练剑场,立刻给我出来!”
数十名练剑的女弟子,闻声齐刷刷停下动作,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投向黄老二藏身的竹林。
黄老二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糟糕,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浑身一僵。
他连忙缩紧脑袋,转身就要悄悄溜走,可慌乱之下,脚下一滑,不慎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在静谧的林间格外突兀,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是登徒子!有人偷偷偷看我们练剑!”
一名女弟子厉声尖叫,话音未落,数道凌厉的剑气便破空而出,朝着竹林方向射去,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剑痕。
黄老二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隐藏,连滚带爬地从翠竹后面窜了出来。
他双手高高举起,脸上堆着谄媚又心虚的笑容,连连摆手,慌忙求饶:
“误会误会!全是天大的误会!
黄哥我就是路过此地,偶然听见练剑的声音,好奇多看了两眼,真不是故意偷看的!”
苏怜雪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
正是方才跟在宁宸身边,在论剑台旁嬉笑打闹,让万剑门颜面尽失的黄老二!
新仇旧恨,瞬间一同涌上心头。
宗门天骄剑无尘惨败,剑道根基尽碎,万剑门上下本就憋着一肚子怒火。
如今竟还有人敢擅闯女弟子练剑场,偷看撩骚,肆意羞辱宗门弟子,这简直是不把万剑门放在眼里!
苏怜雪气得俏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手持长剑,指着黄老二,厉声怒斥:
“好你个无耻登徒子!
方才在论剑台羞辱我万剑门还不够,如今又擅闯女弟子练剑场,偷看撩拨,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苏怜雪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一闪,提着长剑便朝着黄老二冲了过去。
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逼黄老二面门,剑招狠辣,没有半分留手,摆明了要给这个登徒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其余女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剑影交织,瞬间将黄老二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剑气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让他插翅难飞。
黄老二吓得脸色惨白,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袭来的剑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你们万剑门怎么这么小气!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他嘴上依旧不服软,贫嘴不停,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歇,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剑影之中来回穿梭,拼命躲闪。
可万剑门女弟子人数众多,剑气越来越密集,铺天盖地般袭来,饶是他身法再灵活,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不过瞬息之间,黄老二躲闪不及,肩头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扫中,瞬间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哎哟!疼死黄哥了!你们还真敢下死手!”
黄老二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嘴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心里清楚得很,整个万剑门,唯有宁宸能护他周全。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拼尽全力跑回宁宸身边,躲在他身后,才能保住性命!
黄老二转身就朝着前院的方向狂奔,发髻散乱,衣衫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偷看时的猥琐与得意。
他拼尽全身力气狂奔,连滚带爬,身后的剑气如同雨点般紧随而至,划破林间的枝叶,打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剑痕。
苏怜雪带着一众女弟子紧追不舍,厉声呵斥,怒火滔天:
“抓住这个登徒子!绝不能让他跑了!
今日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洗刷我万剑门的屈辱!”
一路狂奔,黄老二终于冲出了后山竹林,远远便看到了站在原地等候的宁宸。
他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到宁宸身后,死死拽着宁宸的衣袍,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对着追来的苏怜雪等人赔着心虚的干笑。
“小宸子!救命!快救黄哥!
这帮女弟子疯了,要杀了我!”
宁宸看着身后狼狈不堪、肩头带血、吓得浑身发抖的黄老二,又抬眼看向怒气冲冲、持剑追来的苏怜雪与一众万剑门女弟子,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千叮万嘱,让黄老二莫要惹是生非,尽早一同离去。
可偏偏,黄老二还是耐不住性子,闯下了这般祸事。
苏怜雪带着一众女弟子追到近前,看着躲在宁宸身后的黄老二,气得柳眉倒竖,却又慑于宁宸的威势,不敢轻易上前动手。
她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黄老二,声音带着极致的愤怒,厉声向宁宸讨要说法:
“宁宸!你身边之人擅闯我万剑门女弟子练剑场,偷看撩骚,羞辱我宗门弟子,你必须给我们万剑门一个交代!”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宁宸白衣伫立,周身没有释放半分威压,却仅凭一道挺拔的身影,便稳稳镇住了全场,死死护住了身后瑟瑟发抖的黄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