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四法林烬感兴趣地问。
“齿轮城每天会发布大量任务,从简单的收集物资、清理特定区域,到复杂的法则研究、技术修复、甚至协助调解不同纪元代表之间的纠纷。”铁骸调出任务列表,“奖励从基础的生活物资到高级的技术蓝图不等。我们可以通过完成任务快速积累贡献点,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高级医疗,比如情报,比如……离开这里的‘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七法林烬抓住关键词。
“是的。”铁骸的地图上,齿轮城西北方向标记出一条虚线,“根据公开信息,齿轮城有通往其他墟域的‘稳定通道’,但使用需要支付巨额贡献点,或者获得齿轮之心的特别许可。如果我们想彻底摆脱第一墟域的追捕,离开第三墟域可能是唯一选择。”
所有人都沉默了。
离开第三墟域,意味着放弃这里的一切,进入完全未知的环境。但也意味着真正的安全——第一墟域虽然强大,但它的控制范围主要集中在七大墟域的核心区域,对于边缘区域和通道之间的“夹缝”,影响力会大幅减弱。
“先完成观察期,积累贡献点。”七法林烬说,“同时收集情报,了解其他墟域的情况。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做决定。”
众人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隔离生活平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没有追兵,没有战斗,没有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两个林烬在冥想室中巩固屏障,七法林烬的七法系统越来越精妙,四法林烬的四节点也在缓慢自我优化。夜枭的手臂在齿轮城的医疗设备辅助下,反噬症状明显缓解。尘在接受“去第一墟域化”治疗,剥离体内残存的监控程序和服从指令。齿轮则沉浸在铁骸从城市网络中下载的技术资料里,如饥似渴地学习。
只有铁骸在忙碌。
它通过完成一些简单的数据分析和逻辑优化任务,已经积累了少量贡献点。同时,它还在持续监控外部情况——不仅是齿轮城内部,还有来自第三墟域其他区域的讯息。
第三天清晨,铁骸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异常通讯。”多面体表面纹路急促闪烁,“来自齿轮城外部,定向发送给城内某个坐标。通讯内容加密,但我截获了部分片段——关键词包括‘孢子’、‘激活’、‘里应外合’、‘腐舌’。”
“腐舌?”四法林烬瞬间想起调医师曾经提过的名字——那是血肉纪元的一个高级变异体,以擅长精神控制和孢子传播着称。之前营地遭遇的神经孢子感染,很可能就是它的手笔。
“通讯接收者的位置在哪?”七法林烬问。
铁骸调出地图,标记出一个红点——位于外来者区的另一栋隔离建筑,距离他们所在位置约五百米。
“那栋建筑里住的是谁?”
“根据公开登记信息,是三天前从‘永燃平原’逃难来的一支拾荒者队伍,总计四十二人。”铁骸说,“但他们进入时的检测记录显示,全员法则混杂度低,无高危病原体携带。如果腐舌能绕过齿轮城的检测系统,那说明……”
“说明检测系统本身有问题。”尘脸色凝重,“或者,城内有内应帮助掩盖。”
就在这时,隔离建筑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所有外来者请注意,齿轮之心检测到城市外围出现大规模‘法则风暴’,为安全起见,所有隔离区将启动强化防护模式。请待在各自房间内,不要外出。防护模式预计持续六小时。”
声音结束后,建筑的大门和窗户自动锁死,墙壁上的能量纹路亮起,形成了一层致密的能量屏障。
“法则风暴?”铁骸的多面体快速分析外部传感器数据,“外部天气平静,法则稳定性正常,没有风暴迹象。这是虚假通知。”
“陷阱。”夜枭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臂表面纹路亮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建筑内部的某个房间传来爆炸声。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生物组织的爆裂声——噗嗤、噗嗤,像是某种东西从内部破体而出。紧接着是惨叫声、奔跑声、以及……咀嚼声。
“神经孢子被激活了。”尘咬牙,“那些感染者的大脑被孢子完全接管,变成了血肉傀儡。他们正在攻击其他未被感染的人。”
“我们得出去帮忙!”四法林烬冲向房门。
但房门被能量屏障封锁,他的拳头砸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涟漪。这屏障的强度远超想象,即使以他现在的力量,短时间内也无法突破。
“用这个。”铁骸的多面体突然射出几根细丝,连接到门锁系统。细丝表面数据流疯狂闪烁,它在尝试骇入控制程序。
“需要时间。”铁骸说,“齿轮城的安防系统很复杂,即使是我,也需要至少三分钟——”
话音未落,他们房间的墙壁突然“融化”了。
不是真的融化,而是构成墙壁的某种智能材料在某种指令下自动分解,露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圆洞对面,是另一个房间——里面站着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破烂皮衣的男人。他的脸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神经孢子深度感染的标志。最诡异的是他的舌头——那不是人类的舌头,而是一根半米长的、布满吸盘和倒刺的肉质触须,在空中缓慢蠕动。
“腐舌。”尘认出了他。
“啊……前审判官大人。”腐舌的声音嘶哑而油腻,像是用砂纸摩擦玻璃,“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您背叛了第一墟域,投靠了这些……杂种?”
“至少我选择了做‘人’。”尘平静地说,“而不是做孢子的傀儡。”
腐舌的触须舌头兴奋地舞动:“傀儡?不,这是进化!血肉纪元赐予了我们真正的自由——从脆弱的个体意识中解放,融入伟大的集体意志。你们这些固执于‘自我’的可怜虫,永远无法理解那种……圆满。”
他的身后,另外几个感染者缓缓走出。他们的身体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有的手臂变成了骨刃,有的背部隆起肉瘤,有的整个头颅都变成了一个不断开合的口器。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空洞、狂热、没有自我。
“齿轮城的检测系统应该发现了你们的异常。”七法林烬冷静地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有‘朋友’帮忙。”腐舌的触须舌头指向天花板,“齿轮城太大了,太古老了。它的系统中总会有一些……漏洞。一些愿意为了‘进化’而提供帮助的朋友。”
内应。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四法林烬问,“杀死我们?”
“杀死?太浪费了。”腐舌的触须舌头分泌出粘稠的液体,“你们这些调谐者,是绝佳的‘培养基’。血肉母体对你们很感兴趣——你们体内混杂的法则,可以培育出全新的、更强大的孢子变种。我们要活捉你们,献给母体。”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感染者同时扑了上来。
战斗爆发。
夜枭第一个迎上,她的手臂瞬间凝胶化延伸,化作一面盾牌挡住第一波攻击。骨刃砍在凝胶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盾牌表面浮现裂痕,但迅速修复。
尘紧随其后,他虽然失去了审判官的权杖,但战斗本能还在。他避开口器的吞噬,一拳砸在感染者的胸口,力量之大直接将对方胸骨击碎。但感染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碎裂的胸腔中伸出更多肉质触须,缠向尘的手臂。
七法林烬没有直接参与肉搏。
他双手结印,七法屏障展开,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法则稳定场”。场域内,所有血肉纪元的法则活性被强行压制,感染者的变异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出现退化迹象。
“压制他们!”七法林烬喝道。
四法林烬明白了。他冲入战团,体内四个节点全功率运转。灵根节点输出生机能量,在拳锋形成绿色的能量刃;晶能节点提供爆发力,让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凝胶节点记录每个感染者的攻击模式,预判其下一步动作;机械节点计算最佳攻击路径和力量分配。
他的战斗方式依然粗糙,但有了屏障的支撑,粗糙中带着一种野蛮的效率。
一拳,击碎骨刃感染者的头颅。
一脚,踢断肉瘤感染者的脊椎。
一记手刀,斩断触须感染者的核心神经束。
短短十秒,四个感染者倒地,失去行动能力。
但腐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房间边缘,触须舌头缓缓舞动,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不错……不错……”他嘶哑地说,“调谐者的力量,果然有趣。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拍了拍手。
建筑内部,更多的爆炸声响起。
不是他们这一层,而是其他楼层,其他房间。惨叫声、搏斗声、咀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整个隔离建筑都遭到了袭击。
“我们的人不止这些。”腐舌说,“这栋建筑里,有三十七个感染者。其他建筑里……更多。齿轮城的外来者区,今天会变成血肉的盛宴。”
“你们疯了。”夜枭说,“齿轮之心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一旦检测到大规模暴力事件,守卫者会立刻介入。”
“守卫者?”腐舌笑了,触须舌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你以为,为什么我们敢在这里动手?为什么能量屏障会锁死?为什么虚假通知能通过广播系统?”
他顿了顿,说出了令人心寒的真相:
“因为齿轮之心里,也有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