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
“这事说来话长……”
林苍辰和林曜宗都没说话，静静等着。
青羽放下茶杯，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你们人类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妖族的情况。在你们看来，妖族就是一群妖兽修炼成精，靠血脉吃饭。这话对也不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妖族确实靠血脉。血脉越纯，天赋越高，修炼越快，上限也越高。但问题是，血脉这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像我们夫妻，重明鸟血脉。听起来挺厉害是吧？上古神兽后裔，能看破虚妄，洞察一切。但在真正的妖族核心圈里，这血脉也就是个中等偏上。”
林苍辰忍不住问：“中等偏上还不算好？”
青羽笑了：“那得看跟谁比。你要是跟那些普通妖兽比，那自然是好。但要是跟那些真正传承了上万年的古老血脉比，就不够看了。”
他伸手指了指更深处：“十万大山核心区域，住着的都是四阶上品、四阶巅峰的妖族。他们每一个都有特殊的血脉，而且是代代传承下来的。那种血脉，经过无数代的提纯和强化，纯度极高，天赋极强。”
“而我们夫妻……”青羽摇了摇头，“我们的血脉不是祖上传下来的，是自我觉醒的。”
林苍辰一愣：“自我觉醒？”
白羽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端着一盘灵果放在石桌上。她接过话头：“就是原本只是普通妖兽，某一天突然觉醒了上古血脉。这种情况很少见，但确实存在。”
林苍辰明白了。
这就好比人类修士里，有人突然觉醒了某种特殊体质。概率极低，但一旦觉醒，前途无量。
“那这不是好事吗？”他问。
青羽苦笑：“好事是好事，但也是麻烦。”
他拿起一颗灵果，随手扔进嘴里：“自我觉醒的血脉，纯度一般都不高。跟那些传承了几十代、上百代的没法比。所以在那些古老血脉眼里，我们就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
“而且我们势单力薄。”白羽补充道，“那些传承血脉的妖族，都是一整个族群。少则几十，多则几百，甚至上千。有长辈带着，有同辈帮衬，有晚辈伺候。我们呢？就我们两个。”
林苍辰点点头，有些理解了。
这就跟人类修仙界的世家一样。人家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你一个暴发户怎么比？
“所以我们没去核心区。”青羽说，“去了也是受气。争资源争不过，打架打不过，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大妖王当成点心吃了。”
他指了指周围：“这儿多好，方圆上万里都是我们的地盘。虽然灵气比不上核心区，但胜在自由。想干嘛干嘛，没人管。”
林苍辰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
“那像你们这样自我觉醒的，多吗？”林曜宗忽然问。
青羽想了想：“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他往某个方向指了指：“离这儿大概五万里，住着一头老牛。那家伙有上古兕的血脉，也是自我觉醒的。四阶中品，跟咱们一样。”
“兕？”林苍辰一愣，“就是那种长得像犀牛的？”
青羽点头：“对。那家伙脾气有点怪，不喜欢跟人来往，就喜欢独居。我们跟他也不熟，偶尔碰上点个头。”
白羽补充道：“不过他人不坏。有一次我们这边出了点事，他还过来帮忙来着。”
林苍辰心里默默记下。
五万里的位置，一头上古兕血脉的牛。
说不定以后能用到。
——
“对了，”林苍辰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刚才说，核心区有四阶上品、四阶巅峰的妖族。那……有五阶的吗？”
青羽和白羽对视一眼。
青羽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有。”
就一个字。
林苍辰和林曜宗同时心头一凛。
“真有？”林曜宗问。
青羽点头：“真有。据说是一位有着上古麒麟瑞兽血脉的大能，血脉浓度还不低。具体多强不知道，反正是五阶以上。”
林苍辰心里疯狂吐槽。
又是上古血脉？
重明鸟、兕、麒麟……
这十万大山是上古血脉批发市场吗？
不过他面上还是保持镇定：“这位……妖皇，平时会露面吗？”
青羽摇头：“极少。我觉醒这两千多年，一次都没见过。白羽也没见过。”
白羽嗯了一声：“听说那位极少离开自己的洞府，也不管下面的事。但有一条规矩，是那位亲自定下的。”
林曜宗问：“什么规矩？”
青羽一字一句道：“四阶以上妖族，不得相互厮杀。”
林苍辰一愣。
不得相互厮杀？
妖族之间不都是弱肉强食吗？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青羽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妖族之间吞噬对方的血脉，是有好处的。”
林苍辰眉头一挑。
还有这种事？
青羽继续说：“两个妖族，如果一方吞噬了另一方的血脉，就有可能强化自己的血脉，甚至获得对方的一些天赋。尤其是血脉相近的，效果更明显。”
“所以按理说，我们这些自我觉醒的，应该是那些古老血脉最喜欢的猎物。杀了我们，吞噬我们的血脉，他们的血脉纯度可能会提升。”
林苍辰后背一凉。
那他们俩现在坐在这儿，岂不是……
“放心。”白羽微微一笑，“那位定下规矩之后，就没人敢动了。不管是谁，只要敢对同阶以上动手，那位就会亲自出手。”
青羽点头：“听说以前有个四阶上品的大妖王，仗着实力强，偷偷吞噬了好几个四阶中品。结果第二天，那大妖王的尸体就出现在核心区外面，一身血脉被抽得干干净净。”
林苍辰咽了口唾沫。
这妖皇……够狠。
“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儿。”青羽说，“虽然不受待见，但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被哪个大妖王当成补品吃了。”
——
林苍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位妖皇，为什么定这种规矩？”
青羽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内耗太严重？也可能是想保持妖族整体实力？反正没人敢问。”
林曜宗若有所思：“这对你们来说，倒是好事。”
青羽点头：“确实是好事。要不是这条规矩，我们夫妻俩早就不知道被谁吞了。”
白羽轻轻叹了口气：“所以那些古老血脉，看不上我们，但也不会主动招惹我们。毕竟那位定下的规矩摆在那儿。我们只要不去核心区惹事，就能一直住下去。”
林苍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十万大山的妖族社会，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有阶层，有规矩，有靠山，有斗争。
但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青羽忽然问，“就在这儿等窗口期？”
林曜宗点头：“既然来了，总得试试。能找到路最好，找不到就当长长见识。”
青羽笑了笑：“那你们就在这儿住下吧。反正这地方大，多两个人也不挤。”
白羽也说：“平时可以跟我们聊聊天，解解闷。你们要是想出去走走，也随意，别走太远就行。”
林苍辰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
当晚。
两人被安排在一处清静的石室里休息。
林苍辰靠在石壁上，通过血脉网络给林曜宗发消息。
“爷爷，你觉得这俩……妖，可信吗？”
林曜宗过了一会儿才回：“目前看，没有恶意。他们说的那些，也合情合理。不过该留的后手还是得留。”
林苍辰嗯了一声：“放心，核心弟子令就在我识海处，随时可用。”
林曜宗说：“那就行。先住下看看情况。如果能从他们这儿多了解一些十万大山的内幕，也是收获。”
林苍辰点点头，又发了一条：“你说那位五阶妖皇，是真的有麒麟血脉？”
林曜宗回：“应该不假。这种事骗不了人。”
林苍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爷爷，你说咱们要是能见见那位妖皇，跟它聊聊天，会是什么场面？”
林曜宗无语：“你想得美。那是五阶，一巴掌能把咱俩拍死。”
林苍辰嘿嘿一笑：“我就想想。”
窗外，月光洒进石室。
林苍辰闭上眼睛，打坐休息。
——
第二天一早。
林苍辰醒来，走出石室。
外面云雾缭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整个山谷如梦似幻。
青羽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他出来，招了招手。
“醒了？过来坐。”
林苍辰走过去坐下。
青羽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林苍辰点头：“挺好。这儿挺安静的。”
青羽笑了笑：“那是。这方圆几千里就我们夫妻俩，加上你们俩。能不安静吗？”
林苍辰端起茶杯，忽然问：“青羽道友，你说那位妖皇定下规矩，不让四阶以上妖族厮杀。那……对人类呢？”
青羽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那位从来没说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苍辰：“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试探。那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林苍辰点点头。
他也没打算去试探。
五阶妖皇，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远处的云雾渐渐散开，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