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生命？”
萨特大师看着来访的人，面容诡异的蹙起了眉头。
在他对面，是一个单手握着手杖，温文尔雅的中年人。鬓角的一抹灰白并没有让他显得衰老，反而让其多了一种令人着迷的风度。
这样的男人，如果出现在贵族太太的晚宴上，很可能成为许多贵族太太的“贵客”。
“是的。”男人摘下手套，态度平和：“我听说，您最近正在从荆棘市场收购一些‘特殊’的东西，老实说，我一直都在关注您的研究。”
“你从哪里知道的？”
“您指的是什么？”中年人笑道。
“所有！”萨特大师有些坐立不安的看着他。
“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可以稍稍透露一些.....”中年人顿了顿，那淡灰色的瞳孔之中隐隐透出一道诡异的绿光。
萨特大师警惕的盯着他的嘴唇。
“我在魔鬼帮有一些朋友。”中年人道。
萨特大师深吸了一口气。
魔鬼帮是隆顿市眼下最大的帮派，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其帮派之主，现在甚至已经成为了一名市议员。
一群刚刚让议会感到恐惧和害怕的工人，成了他的坚强后盾。
这位新的市议员竟放肆的提出，让那群卑微的工人还有低贱的妇女获得隆顿市选举的投票权。
更糟糕的是，这个提案五天前刚刚通过。
“你觉得如何呢，维克多先生？”
萨特大师身子一紧，显然，就连自己的真名，此人也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撕下脸上的伪装，流露出一丝属于老牌贵族的傲慢和刻板。
“我不和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合作。”
“抱歉，”中年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歉意，“是我疏忽了，您可以称我为阿尔弗雷德。”
维克多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合作？”
名叫阿尔弗雷德的男人道：“据我所知，您继承了父亲的一笔遗产，如果运作合理的话，这辈子不会担忧钱财的问题。”
“但您的研究......花费颇多，现在恐怕已经捉襟见肘了吧？”
“关你什么事。”
“虽然我也不太擅长投资，但我手里的确有一笔闲钱，”阿尔弗雷德看向他，眼神变得诡异：“我愿意投资您，帮助您完成目前研究的课题。”
维克多冷哼了一声，就听阿尔弗雷德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能提供一些您目前缺失的知识。”
“知识？”维克多不屑一顾的看向他：“这世上有什么知识能够告诉我如何创造生命？”
“有的，维克多先生。”
阿尔弗雷德稍稍前倾身躯，黑色的西装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某种野兽的阴影。
维克多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恐惧，他面容霎那间变得苍白。
耳边，回荡着阿尔弗雷德克制且温和的声音。
”我可以向你提供炼金术相关的知识，你知道的....属于巫师的知识。”
维克多悚然一惊。
他猛地站起身子，身子微微颤抖的走到窗边。
快速地锁好窗户，又检查了一下门锁后，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坐下来，盯着阿尔弗雷德。
“你说....什么？”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浅棕色外皮的笔记，将其放在了桌上。
维克多意识到了什么，他贪婪，恐惧又急切的摊开笔记本，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和丑陋，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但那知识却足够迷人。
“这是你...写的？”
“不，”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微微扬起嘴角：“这笔记属于我服侍的人。”
“谁？”
维克多有些惊讶。
以此人的态度和气质，维克多很难想象他能够允许自己服侍别人。
“您以后会知道的，”阿尔弗雷德淡淡道：“但现在....我无权决定，能否在您面前说起他的名。”
维克多惊疑不定的看着阿尔弗雷德。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难道是一位巫师？”
“维克多先生，”阿尔弗雷德道：“我需要警告您，超能力俱乐部已经不存在了，痴迷于这些，对您没有好处。”
维克多瞪着眼睛。
对方很了解自己，就连自己曾经是超能力俱乐部的成员，他都知道了。
“维克多先生，”阿尔弗雷德道：“眼下隆顿市的状况您应该非常清楚，对于神秘的禁止，只会比坎铂尔教区长的时候更加严苛。”
“您对于巫师的痴迷，很可能引来某些非常恐怖的注视，专注在您该做的事情上面，保持低调，这是我对您唯一的要求。”
阿尔弗雷德从西装内衬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
“接下来，我们可以深入合作，我会为您提供更加安全可靠的路线，确保您在荆棘市场订购的货物安全且妥善的送到您的研究室。”
维克多扫了一眼那张支票，即便是他，也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
“你就不怕我跑了？”
“这一点，我和您一样放心。”
阿尔弗雷德站起了身子，他拿起一旁的圆顶礼帽戴在头上，动作举止精准且优雅。
一时间，维克多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像是贵族。
告别了维克多，阿尔弗雷德找到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咖啡，一杯橙汁。
他将其中一杯咖啡，以及加了冰块的橙汁放在了自己的对面。
片刻后，一个人影坐了下来。
“你坐错位置了。”阿尔弗雷德淡淡道。
那人一愣，随即抱歉的嘟囔了一声，坐在了侧面的位置。
他摘下软帽，露出费金那凶残且冷漠的面容。
“上午好，阿尔弗雷德先生。”他带着尊敬的问候道。
对于这位管家，他过去并不熟悉，直到对方找上门来，显露出了那野兽般的畸变形体。
在他面前，自己的“猎犬腺体”像是被彻底的压制了。
“你要喝点什么吗？”阿尔弗雷德道，顿了顿，他提醒了一句：“别点太贵的，我的钱都快花完了，我还得留一部分支付哈德森太太的房租。”
“我来吧。”费金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等到咖啡端上来，费金道：“你把其他帮派的黑钱都给了维克多？”
“他需要足够的资金去制造生命，这是让.....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城里现在什么情况了？”
“还算正常，隆顿市和现实接轨，大部分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隐约有所察觉，但他们注定发现不了什么。”
“工厂的制度变得完善了，但这只是初步的胜利，一座城市的改变终究有限，需要将提案送到首都兰奇斯特去，上下议院都通过，女王签署了，才能在全国生效。”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是一个议员了。”
“路还长呢。”费金笑道。
阿尔弗雷德正色道：“教会那边呢？”
“这几个月，他们都在调查隆顿市和现实接轨的事情，坎铂尔教区长死后，留下了一份手稿，记录了大部分的事情。”
“但一座彻底坠入梦的城市，还涉及了黑巫师和支配者.....”费金警惕的四下看了看，道：”他们现在搜查的非常严格。”
“每天上午最早的一班火车，会有教会的骑士进城，大都是‘白银阶’以上的战力，圣书库完成了重建，新的所罗门似乎也完成了组装。”
“任何疑似和巫师相关的人，都被找上门了，”费金道：“他们在清理这座城市。”
“眼下城里的巫师.....”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的想。
“是的，托马斯快要吓疯了。”费金咧嘴笑道：“监视他的人说，他一直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精通占卜，也许....已经逃了。”阿尔弗雷德道。
“那就不知道了。”费金耸了耸肩，显得漠不关心。
阿尔弗雷德嗯了一声。
“接下来该做什么？”费金问道。
阿尔弗雷德隐秘的看了一眼对面放着的橙汁，冰块渐渐地融化了。
“等待一段时间......”
”保持耐心，谦卑和忠诚。”
听着阿尔弗雷德的话，费金点了点头，戴上了软帽。
“我对那位先生的忠诚，并不输给你，阿尔弗雷德先生。”
他放下了几个银马克，转身离开。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的翻开报纸看了看，五分钟后，他再次抬头。
桌子上，他额外点的咖啡与橙汁，已经见了底。
咖啡杯的底部，残渣粉末隐约的形成了手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