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莉露出了温柔且惊艳的笑容。
在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她甚至比亚伦更早接受这一点。
望着亚伦那阴沉且极度克制的面容,奈特莉笑着岔开话题:“事情说完了,你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不用,你泡的咖啡太难喝了。”
奈特莉微微蹙眉:“那是你没有品位。”
亚伦晃了晃脑袋,道:“你再仔细想想,如果改变主意了还来得及。”
说着,亚伦站起身子,走到窗边。
在他的一颗眼珠子中,那漆黑的海水正在越来越浓烈。
随着时间推移,“侦探”正在随着观众变得扭曲起来,他不得不耗费很多魔力去暂时性的压制。
“你不舒服?”奈特莉注意到对方苍白的面容。
“与你无关。”
亚伦冷漠的回答。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奈特莉淡淡道:“新的剧本很快就能写好,我会完成好这最后的表演。”
亚伦抿了抿嘴。
他的理性在告诉他,不要再继续劝阻了。
奈特莉的死亡会帮助他解决西塞罗遗留的麻烦,甚至能够让“侦探”变得更加强大。
但他的感性却像是火焰在燃烧。
奈特莉的结局,有很大程度是我造成的..。。。。
此时此刻,亚伦只希望自己能够放大艾格蒙特的血脉,变得极度理性才好。
奈特莉放下杯子,“你喜欢我窗外的风景那就继续看吧,我得去换衣服了,一会儿我会前往剧院,你要送我吗?”
她说着,转过头,但窗边却已经不见了亚伦的身影。
房间变得愈发安静。
奈特莉脸上伪装的笑容才渐渐收敛了。
她成功欺骗了黑巫师。
她透过窗户看着隆顿市灰蒙蒙的天空,神情变得释然,柔和,却又不甘。
她抿了抿嘴,不愿让自己陷入这种复杂的情绪之中,转身进入卧室,认认真真的描上眼线,换上了一身淡黄色的 长裙。
七天后。
报纸上早就重新刊登了《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新作品,试图纠正之前的错误,并让“侦探”回归正轨。
但亚伦并未成功。
西塞罗已经改变了读者的印象,这种“纠正”,反而导致“侦探”变得愈发的模糊且混乱。
他时而偏执,疯癫,时而又理性,正义。
公寓内,亚伦抬手看了一眼。
鱼类的鳞片已经蔓延至他的整个手背,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法忽视的鱼腥味正往他的鼻腔中钻。
“情况更糟了。”阿尔弗雷德担忧的道。
“嗯,我已经无法频繁的调动‘侦探’,除了麦克白,我不能继续在读者大脑当中随意降临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
“盖勒正在绘制一些新的关于‘侦探’的画作,我还在不断地写下新的篇章,奈特莉小姐那边......”
他莫名的停顿了片刻,道:“她们在筹备新的剧本,我已经看过,是全新的内容,讲述的是福尔摩斯之死。”
“角色的死亡会放大读者的情绪,加深角色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很多经典角色都是这么塑造的。”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道。
“是.....的确是这样。”亚伦喃喃道。
他注意到了阿尔弗雷德鬓角的一抹白色,不过短短几天,他的面容再次憔悴和衰老了。
这种衰老是魔药无法弥补的。
即便是巫师,也无法阻止一个人类寿命的正常消亡。
“阿尔弗雷德.....”
“我在,少爷。”
亚伦想要告诉他,自己在巫师一道上有所进展。
尤其是”苍白”和“野兽”。
他可以将阿尔弗雷德转化为强大的生物。
“别小瞧我......”
不知为何,亚伦耳边似乎再次传来奈特莉小姐的声音。
人类是否应该温和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阿尔弗雷德真的愿意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存活吗?
那意味着和自己的永恒绑定。
而这条路,并不好走。
也许,死亡是一种宽容......
亚伦回过神来:“没什么,我想你帮我问问哈德森太太,今天能不能去市场买些牛肉。”
“没问题,她肯定也很愿意,炖牛肉可以吗?”
“谢谢。”
“您今天过于客气了。”阿尔弗雷德笑道。
亚伦微微勾起嘴角。
门口,一只丑陋的乌鸦跳了进来,在桌上放下一封信,随即乖巧的落在阿尔弗雷德的肩头。
亚伦拆开看了看,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吗?”
“费金的魔鬼帮基本掌握了整个隆顿市的工厂,不过那些资本家不太配合,最近在市议会闹个不停。”
“很多工厂主联合起来,宣布只要有魔鬼帮,他们就停工停产,这样一来,工人们拿不到工资,自然会将这个问题算在魔鬼帮头上。”
“还有一些资本家则在收买工人和魔鬼帮的成员,引发内部矛盾,制造分裂。”
“他们的确成功了,很多工人开始动摇,宁愿回到过去被压榨的生活,也不敢继续承担失去工作的风险。”
“这.....”阿尔弗雷德怔了怔。
“光靠魔鬼帮是不行的,“亚伦喃喃道:“还需要其他措施。”
”不过.....情况还是有所好转,像凯恩和莫森太太这样的人,总算能够拥有还算平静的生活。”
“可是如果按您刚才所说,局面迟早有一天会回到一开始的时候。”
“是的。”亚伦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让工人们明白反抗的道理,忍辱负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们必须点燃心中的愤怒。”
顿了顿,亚伦意味深长的道:”这种情绪,也是我所需要的。”
阿尔弗雷德不太明白。
亚伦笑了笑道:“阿尔弗雷德,我和你隐约提起过‘弃置’这件事情,对吧?”
“是的,但您没有透露太多,您说过这是危险的知识。”
“没错,但我必须研究这件事情,按照所罗门的方法去尝试.....当然,一个月之后那座城市的探索也许会有新的答案,但我必须有一个备选方案。”
“他人的情绪会对您有所帮助?”
“理论上是的,这种反抗的情绪也许能够抵挡‘弃置’的成瘾性,让我能够维持自我,但我还未理清头绪。”亚伦敲了敲桌面。
他已经得到了一部分“化形俱乐部”的研究资料,但是依然不够。
“您一直在试图找到所罗门,但它似乎很谨慎。”
“它很可能在暗中谋划什么......”
亚伦喃喃道:“但我会找到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