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句话都不会——”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男人瞬间被点燃了。
熊熊火焰包裹了他，那种痛苦，却因为集群的关系，蔓延至所有人身上。
“不说，我就一个接着一个的烧死你们。”
亚伦挑动魔杖，就像是一场音乐会的总指挥。
那些人忽的沉默下去，他们的眼神渐渐涣散，仿佛即将死亡。
“嗯？”
亚伦扬起眉头，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这里的人全都死了，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这一次，你逃不掉的。”
亚伦冷冷的开口，他的魔杖之上猛地凝聚出一点绿光，那些尸体忽的睁开苍白的眼珠。
他召唤了这些死尸的残魂，利用死灵学知识将他们揉搓在一起。
片刻后，这散发淡淡幽光的残魂呆滞的向远处飘去。
他们会回归生前逗留时间最久的地方。
残魂离开了剧院，钻入下水道，不断地向下，进入了更加幽暗深邃的区域。
“藏在这里......”
“难怪很难找到。”
亚伦裹着黑雾踏入下水道，身后渐渐跟上了密密麻麻的老鼠和蟑螂。
米奇谄媚的追随着自己的主人，而麦克白则显得非常激动。
许久后，亚伦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漆黑无边的“空腔”之中，感受着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正在变得越发模糊。
“这里已经接近了’深度’的范围。”
亚伦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
就算是教会都不敢轻易涉足这片区域。
“你有来过这个地方吗？”
亚伦低头看向米奇。
后者梳理着毛发，摇了摇头。
“麦克白也没来过，麦克白害怕太黑的地方。”
蟑螂们异口同声道。
亚伦无声的笑了笑，随着残魂消散，他抬起魔杖，点燃了一团火焰，向前丢去。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有蛇像是遭受了惊吓，全都蜷缩着向后退去。
在他们中间，簇拥着一个巨大的卵。
它缓缓地被剖开，露出一个女性的皮囊。
火焰中，她淫邪的蠕动身躯，那是如同蛇一样的滑腻身体，就像是一颗人类的脑袋镶嵌在蛇躯之上，但四肢又依然属于人类。
“巫师......”
亚伦蹙起眉头，却又觉得不太像。
她所呈现的样子，更像是亚伦之前所瞧见过的蛇人。
“你竟然能够找到这里......”
女人喃喃道。
亚伦没有和她闲聊的意愿，他抬起魔杖，随手便是一道幽暗发绿的死灵学射线。
那女人赶忙抬起魔杖，那是一根像是蛇类一样扭曲，长出细小触须，像是活物一般的魔杖。
密密麻麻的虫丝艰难地挡住了亚伦的攻击。
亚伦单手持着魔杖，闲庭信步般的缓缓接近，压的女人压根无法动弹。
他好奇的观察着对方。
“黑巫师？”亚伦淡淡道。
“你‘弃置’了什么，换来的这副躯体？“
“啊！！！”
亚伦走到她的面前，垂下魔杖，用死灵学射线将其压制在地面之上。
幽暗的绿光之中，他的眼神愈发阴冷。
“告诉我，你、‘蠕虫结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女人咬了咬牙，她本想反抗，可她根本无法抗衡那种阴冷的恐怖。
“让.....我的神明复苏......”
“‘怪诞虫群’？”
“不可直呼神名......”
“又不是我的神.....”亚伦冷笑道。
“你这是在激怒祂！”
“别浪费我的时间，我知道‘怪诞虫群’不可能降临这里，说出你的目的。”
那女人沉默了片刻，蛇躯焦躁不安的蠕动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嘶哑的开口，用的却是“蛇人腔”：
“伟大的神虽然无法彻底降临。但祂.....祂可以分离出那庞大集群的一小部分，那是祂的细胞，个体或者子嗣。”
“所以，你打算让祂的一小部分通过奈特莉小姐降临这座城市？”
“是的。”
“你们打算通过什么方式办到？”
“我们控制了剧院的道具师，在舞台表演的同时，布置下了’蠕虫结社’的仪式，同时也利用了‘丝络之母’。”
“祂？”亚伦蹙眉。
“‘蠕虫结社’的古老文献记录了祂，这位虚构的神明曾有一部分属于我们伟大的集群，祂是伟大集群那无数面相的其中之一，被称作‘污秽根源’。”
亚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奥德里奇的”污秽根源”被“蠕行巫师”吞掉后，这一部分会回归“怪诞虫群”，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我们本该成功的，伟大集群的一部分会在她体内渐渐降临.....但不知为何，我们无法知晓这场仪式的结局。”
“奈特莉体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身躯之中似乎承载了其他东西，其他的....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渐渐苏醒的“丝络之母”本人？
还有......
“手”？
亚伦隐约有了猜测。
奈特莉小姐身上汇聚了诸多隐秘的注视，这导致了“蠕虫结社”的仪式最终失败了。
但.....这这场仪式显得太仓促了。
而且，“蠕虫结社”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过于弱小。
这个女人善于隐匿，但她绝对无法和其他势力相抗衡。
虽然只是“怪诞虫群”的一部分，但....这重视程度似乎有些太低了。
真的失败了吗？
亚伦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轻轻抬手，打落了女人手中的魔杖。
“不！”
女人大吼了一声，全身上下都开始溃烂，她体内钻出了大量的蠕虫，这些蠕虫渐渐变成了一条条斑斓的毒蛇。
远处的虫子和蛇也像是遭受了某种召唤，它们开始溃烂，糅杂在一起，然后长出了更加怪诞的，同时有着虫和蛇类特征的怪物。
亚伦的手臂忽的炸开，他的“苍蝇咒”失控了。
地上，米奇的鼠群发出愤怒的嘶吼，它们如同洪流一般扑向那些怪物。
麦克白则尖叫的凝聚出人形，惊悚的向后退去。
“这就失控了？”
亚伦面容微凝的后退一步，血肉快速凝聚，旋即化作了一团面容斑驳的人形火焰。
他瞬间点燃了这片昏暗的空间，大量的怪物顷刻间化作焦炭。
火焰中，女人渐渐变得庞大，蛇类的身躯之上钻出了一条条无脸的蚯蚓。
她发出非人的嘶吼，空气中所有的微生物，真菌全都在畸变，就像是水藻一样覆盖在火焰之上。
“蠕行”本就囊括了那些细小的，不断蠕动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虫子，蛇类还有细菌。
“恶心死了。”
亚伦烦躁的开口，周身火焰正在熄灭，无法计数的腐烂昆虫在啃食他的血肉。
他的耳边，忽的传来麦克白愤怒的咆哮。
“不许......伤害.....侦探先生！！！”
麦克白凝聚出双目空洞的蠕动人形，那些密密麻麻的蟑螂抖动着触须。
在它的怒吼声中，一切的蠕动竟莫名的停下了。
空间变得极度压抑且死寂，亚伦趁机摆脱了污染，他甩出一道死灵学射线，洞穿了女子那臃肿扭曲的身体。
就算麦克白没有介入，他也不会因为女人的失控而产生任何的伤害。
亚伦这才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向麦克白。
“难道......”
女人瞪大了眼睛，她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麦克白，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
“神没有消失......”
“祂在这里！！！”
女人语气癫狂，眼珠子里不断地掉出乳白色的蛆虫。
“伟大的集群，蛇与虫的主宰......”
“您谦卑的信徒就在这里，请您救我......”
“侦探先生，你没事吧？”
“麦克白很担心你，你可一定不要有事，麦克白还想看你写的小说！”
麦克白急匆匆的跑过来，看也不看地上的女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亚伦道。
女人听清了麦克白的“虫咽”，不由得瞪大眼睛，那即将彻底暗淡的眼睛变得愈发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