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房间内,亚伦静静等待了片刻,看了一眼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他也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成功。
毕竟,一切都是他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
但亚伦打算赌一赌。
谢尔森公寓的第一个标记点没了,艾格蒙特的第二个标记点也只剩下一半而已。
眼下亚伦的实力恐怕只有过去的一半不到。
他必须重新建立两处标记点,和梦境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赌一赌,单车变摩托......”
他喃喃自语,手有点哆嗦。
要知道,在他的那几乎破碎的大门外面,还有一个名叫“月亮”的神经病正在徘徊。
在它的眼皮子底下修门,无异于邀请对方进屋做客。
“那还能怎么办呢......”
亚伦重重的叹息一声,他用力地揉搓脸颊,将脸上的紧张焦躁全都搓没了。
抓起一瓶灵感药剂,他仰头喝了下去。
噗嗤——
一根细小的触手忽的从他眼眶中钻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将“大脑庇护术”的效果彻底的放大。
与此同时,一只无形的猎犬忽的从他身后掠过,它张口咬住了那根触手,随即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消失了。
作为亚伦的“招牌魔咒”,名为“无休无止咒”的无形猎犬在其主人的命令下,开始对触手展开了猎杀。
亚伦还没疯狂到想要用这道魔咒逐猎到月亮上去。
他的目标只是大脑中属于“月亮”的污染。
——通过不断地猎杀,降低污染。
无形的猎犬钻入了亚伦的大脑,它的尾巴,牙齿还有利爪同时对着触手撕咬起来。
“喵——”
布鲁斯蜷缩在亚伦的怀中,抬起“幽瞳”。
它召唤了大量的怨魂,同样追入了亚伦的大脑中。
亚伦调动了“野兽”与“苍白”的所有知识,或者说他所掌握的最精通的知识,去抵抗“月亮”。
冥想室内。
马库斯仿佛隐约瞧见了尖啸的魂魄还有一头头常理无法理解的野兽。
他想要尖叫,但体内的人格们却纷纷冲了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你快闭嘴吧,千万不要打扰黑巫师大人。”
“就是,你别忘了你是主人格,你惹怒了那位存在,我们可就没命了!”
马库斯又惊又怒的瞪着他们,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看见自己的身躯忽的盘膝坐下,而整个房间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房间内,亚伦惊讶的发现,自己很快就找到了标记点。
这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他如同一名钓鱼佬,猛地拉住绳子。
啪!
那种联系莫名的断开了。
亚伦的半个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裂开了,他面容发狠,再次灌下一瓶灵感药剂。
大脑深处,无形的猎犬渐渐被触手缠绕,那些怨魂也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脑袋,在理性的力量下,一个个的崩溃瓦解。
黑暗之地中。
有低沉的呓语渐渐回荡开来。
但凡是巫师建立标记,都会造成对于现实和梦境的影响。
阴冷的风开始刮起来,它掠过了古堡,很快便来到了“人性之岛”的边缘处,随即吹入这座死寂的隆顿市。
一团蠕动的阴影在街上爬行,仿佛是一条不可名状的蛇。
“怎么这么热?”
巷子口,一名男性会计走出办公室,忽的嘟囔道。
砰!
他的手提箱内忽的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莫名的自燃起来。
在阴影掠过后,几乎整个城市的温度都开始异常上升,变得闷热起来。
某个僻静的房间内。
女人温柔的捧着自己的孩子,白布之中,是手臂大小的,类似鱿鱼般的怪异生物。
“哈哈哈,鲍德温,你赌输了,快点给我去买牛奶。”
这生物探出触手,乐观道:“那家伙果然还没有死......虽然我在’预言’一道上成绩平平,但我直觉一向很准的。”
窗边,名叫鲍德温的男人盯着地面渐渐干枯的水渍,眼神变得错愕起来。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排排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腥臭的海水,海水里放置着大小不一的人类子宫。
噗嗤。
此时,一个异常膨胀的子宫猛地破开,从中掉出来一根手指和一颗眼球。
“终于生出来了,”西塞罗笑道:“母亲,快把它给我装上。”
女人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西塞罗探出触手,将手指和眼珠随意的装在身上。
“这也太慢了。”女人摇头道。
“别着急,母亲,”西塞罗笑道:“我必须十分小心,一点点的将身体恢复....当然,还有我的实力。”
“鲍德温,快点去买牛奶!”
“是,西塞罗会长。”
巷子口,警察封锁了案发现场。
蒂娜和奥南多脸色难看的看着地上的女性尸体。
她的腹部位置空荡荡的,子宫被摘走了。
“这已经是第六起了。”奥南多冷道。
蒂娜有些难受,她用力地抿起嘴巴,攥住了拳头。
阴郁的冷风从旁边掠过,那具尸体忽的睁开了空洞干瘪的眼睛,语气透着不甘和愤怒:
“海水的....腥味.......”
“是个男人.....”
“他杀死了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复仇......”
她短暂的因为“苍白”而复活了,留下了亡者的证词。
蒂娜和奥南多一怔。
蒂娜的脸色变得微白,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与此同时,奥南多忽的转过头。
巷子深处,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阴影缓缓地出现了。
这是恐怖的征兆。
奥南多忽的跌坐在地上,他痛苦又烦躁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又开始了.....”
“这没完了吗?!!”
“是黑....黑巫师?”蒂娜恐惧道。
奥南多没说话,他现在恨不得把枪管子塞在黑巫师嘴里。
城市中。
好几个接受了大脑改造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眼部同时闪烁起相同频率的红光。
“确认状态......”
“正在重新计算......”
“黑巫师必须....弃置自我......”
大教堂中。
坎铂尔跪坐在巨大的十字架之下,双手合十,目光虔诚且平静。
他的眼睛忽的泛起淡淡的金色。
“教区长!”
一名书记员慌乱的跑了进来。
坎铂尔没有回头,淡淡道:“说——”
“城市内出现了大量的老鼠还有虫子,猫狗也在疯狂乱叫......”
“整个城市的温度至少上升了五度!”
“有人目睹了一头巨大的蟒蛇,和密密麻麻的蜘蛛!”
“说重点吧。”坎铂尔叹息道。
“是.....巷子里出现了人形的阴影,还有人看见了绿色的眼睛.......”
“这很可能是....是黑巫师死后留下的污染。”
坎铂尔缓慢地站起了身子,摇了摇头:
“不是的,死后的污染还不至于达到如此夸张地地步。”
“通知下去吧,”他的语气有些疲惫又有些古怪,“霍华德·艾格蒙特......”
“不,黑巫师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