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摘走了书架高处被封锁的“战技”。
一名灰袍教士替他解除了封印,然后郑重的叮嘱了几句。
“你如果需要寻找‘尖啸血脂’,可以去荆棘市场看看,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买到。”茱莉亚道。
亚伦收起卷轴,微微颔首。
在离开圣书库之前,茱莉亚递给亚伦一条吊坠。
在晶莹剔透的玻璃中,是纯净无瑕的圣水。
“‘圣杯’是教会最重要的圣物,圣水便源自其中,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机会亲眼目睹圣物。”茱莉亚道。
亚伦接过吊坠,仔细打量。
教会既然以“圣杯”为名,那么那件圣物一定价值连城。
也许,是某种炼金造物?
傍晚,谢尔森公寓内。
亚伦放下“狼嚎”的卷轴,喃喃自语:“一种能够大幅度提升状态的‘战技’,需要将‘尖啸血脂’捏碎,涂抹在双目,嘴唇还有武器之上。”
“这是一种仪式性的动作,配合呼吸,心跳和肌肉运转,可以让自身进入一种狂乱的兽化状态。”
“按照估算,约莫能够让目前的我达到接近‘白银阶’的实力。”
“不过我只有两块半的‘尖啸血脂’,还要用来研究兽化。”
“我不能等着有人异变兽化后去采摘,也许会有某些类似于‘普洛斯宅邸’的梦境,其中有大量体内具备‘尖啸血脂’的怪物存在,或者如茱莉亚所说,去荆棘市场碰碰运气。”
亚伦想着,魔力向着一旁的圣水探查而去。
“这种液体比清水要沉重三倍,其中有我无法理解的,能够加速恢复的力量,魔力很难深入其中去窥探......”
亚伦蹙起眉峰。
在液体之中,存在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神圣气息。
一旦让魔力靠近,耳边就会传来虔诚,狂热的呼唤。
“这种液体可以保命,但也会让人对于教会越发的信仰坚定,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无用的洗脑道具。”
“不过在特定时刻,我可以用服用圣水来遮掩自身的‘生机’发挥作用。”
亚伦说着,一旁的铅笔还在写个不停。
他招了招手,铅笔回归手指,他开始描绘兽化后盖奇的怪异模样。
完成简单的记录后,亚伦挥了挥手,铅笔和笔记漂浮着自行回归书架。
他从灰袋子中取出“梦境行走”药剂,决定在探索队出发前,率先完成对于艾格蒙特古堡的探索。
服下药剂,亚伦缓缓闭上眼睛,在谢尔森公寓这处“标记”地点,进入了黄昏笼罩下的颠倒都市。
在用魔咒掩盖了身形后,亚伦悄然接近都市的“边界”。
这一次他发誓,绝对不会对现实和梦境造成任何程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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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南希修女等人曾经接近过的“边界”处。
亚伦有些错愕和震惊的望向脚下截断的地面。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站在悬崖之上,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
他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一股震撼感从心中涌起。
在“边界”边缘处,那盏乳白色的提灯微弱却又坚定地亮着。
黑暗无法接近光芒,它被隔绝在了这座城市之外。
“这就是所谓的‘边界’?”
亚伦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他回过头,看向都市的轮廓,在黄昏的光芒下,它朦朦胧胧,却又足够清晰。
这是一座孤岛。
因为人类意识的聚合而形成的岛屿。
而在意识的聚合之外,则是漆黑幽邃却混乱的黑色大海。
“那些人口稀少的村镇,应该也是类似的孤岛,只不过范围更小,它们漂浮于黑色大海之上,只有找到正确的道路才能接近。”
亚伦喃喃说着,对于梦境,或者说“梦中的隆顿市”逐渐有了全新的认识。
如果将“边界”之外也算作梦境范围的话,那这个范围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有能力的话,我是否可以通过黑暗大海,探索其他的城市?
“那我还不如坐火车.....”亚伦喃喃道。
茱莉亚说过,这片区域“极度危险”。
亚伦想着,魔力小心翼翼的刺入黑暗。
嗡——
亚伦自身和整片大海发生了对抗。
就仿佛是一块石头丢入海洋,溅起的涟漪。
身侧,那盏乳白色的提灯正在疯狂的闪烁着。
一层黑暗爬上了亚伦的脚边。
亚伦抽出魔杖,烈火在其上熊熊燃烧。
他面无表情的迈出一步,在这死寂无声的世界中,仿佛传出震耳欲聋的破碎声。
啪!
他半只脚踏入黑暗,魔杖上的烈焰光芒弥漫开来。
隐约间,他似乎看见许多类人类鱼的生物快速窜逃,宛若“下潜”般进入了更加幽邃,火光照不到的黑暗。
魔力笼罩着自身,宛若一层蠕动的阴影。
他平静却警惕的感受着,然后再一次的迈出一步。
那种对抗感更加强烈,亚伦恍惚中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名潜水员,水面的压力正在随着自己的进入,逐步递增。
“我不是在朝前走,但我也没有感受到下坠感......”
“方位感知似乎出现了某种混淆。”
亚伦加大了魔力。
哗哗——
黑暗的海水更加放肆的侵袭着路面。
亚伦不再是石子而是恐怖的风暴,正在对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大海造成更加深刻的影响。
而大海那突然震荡,剧烈起伏的黑色“潮汐”,同时也在干扰着这座“梦中的隆顿市”,或者说干扰着这片意识聚合而成的孤岛。
今晚,失眠人数大幅度增加。
做噩梦人数同样大幅度增加,大部分的梦变得破碎,昏暗,充斥着噪音和无法理解的闪回。
部分地区的人,出现了集体性癔症,表现为相似的头痛和恶心。
精神脆弱者,疯子和毒虫情绪失控,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过去和现在。
好几个区的路灯开始异常闪烁,一些细小的事物,在没有触碰的情况下滚落在地。
画家盖勒满脸红晕的望着眼前修长完美的手掌,在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这只手掌相关的画作。
他陷入了艺术的谵妄之中,他在象征黑夜的画布上再次绘制手掌,双眼逐渐只剩下眼白,他的大脑似乎接受了过量的知识,正在和这只手掌建立更加隐秘又紧密的联系.....
他不再需要眼睛和其他感官,就能完成完美的画作。
费金走出暗巷,抬头看着眼前的廉价酒馆。
吸了吸鼻子,他对于酒馆内飘出来的掺水的酒味嗤之以鼻。
费金今晚不是来喝酒的。
他找到了线索,知道那个收藏怪异雕像的船员今晚就在这里。
作为帮派成员,他知道如何快速的从船员口中逼问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进入酒馆,抬起头如同野狗般鼻翼收缩着,从酒味,汗臭味,烟草味道之中辨识出了咸咸的海水味道。
这是船员,水手特有的味道。
今晚,这个味道似乎过于浓郁了。
费金并未察觉任何不对劲,他只有找到了那位先生要找的人的喜悦。
他走上二楼,推开了尽头房间那斑驳,腐朽的木质大门。
房间内一片昏暗。
几个人影盘膝坐在地上,环绕成圆圈,在他们面前,放着一尊仿佛人类和章鱼结合的邪异雕像。
今夜,这些人和他们所信仰的雕像,关系密切。
费金后背紧绷,全身都是冷汗,口腔中滑腻柔软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蒙着窗帘的窗户外,隐约有月光洒下。
这些人缓缓抬起头,一双双从眼眶中凸起,过分湿润的眼睛冰冷的看向费金。
每个人脸颊两侧的鱼鳃,都在缓慢的起伏。
裸露的肌肤上,是深褐近绿的,细小又潮湿滑腻的鱼鳞。
费金惨叫了一声,惊悚的转身,撞碎走廊尽头的窗户。
他慌乱的逃窜,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