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任何还价的余地。”
陆清终于开口,他不急不缓地理了理袖口:“东西我要,你们宗脉,我也要掌控。”
“既然选择与小女子为敌,那这便是诸位应当承受的后果。”
少女站起身,俯视着下方。
“你们觉得我霸道也好,刚愎也罢。”
“只要我还活着,你祝家就合该为奴为仆。”
“若有本事,大可试着杀了我,可若失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便灭族。”
祝知非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掌握紧,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
“司衍祝家”何时被一个人踩在脚底,指着鼻子说“为奴为仆”?
可她不敢动手。
“去秘境。”祝知非闭上眼,对那名大罗挥了挥手,“给本家主把三生石,带来。”
那名大罗金仙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应是,转身冲入雾海。
祝知非重新睁开眼,瞪着陆清。
“我祝家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狼狈,但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了!”
“别忘了,你是魔主。而你陆家,是神族!”
“现在乃神战之时,他们需要你这柄刀,尚且重用你。”
“但神战之后呢?”
祝知非打定主意。
祝家不好过,陆家也别想安宁。
“你难道没发现吗?”祝知非神色莫名,带着嘲弄,“对于神族来说,权势,永远强于某位仙家的个人力量。”
“最强的力量,永远是人心,可人心难测啊。”
“你区区太乙,却拥有只身覆灭神族的力量...你以为,陆家各宗脉老祖,对你会没有想法?”
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陆清眼睛微微眯起,敲打着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老女人废话多,但说到了点子上。
神战结束,外部矛盾消失,内部洗牌必然开始。
陆家高层谁会允许,身边藏着一个随时能覆灭宗脉的定时炸弹?
就像凡人,绝不会和一头猛虎同居。
哪怕提前知晓这头猛虎没有恶意,也会夜不能寐,保不准哪天对方变心了呢?
赌不起!
所以,整个陆家之中,除了哥哥陆晚舟,陆清谁也不信。
“这就不劳祝家主费心了。”陆清冷哼一声,重新坐下转头看向殿外。
寒烟渐渐消散,惨叫声也不知何时停了。
那名大罗金仙去而复返,疾驰入殿。
他灵力拖着一方巨大的石头,稳稳落在殿中央。
那石头通体漆黑,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石面异常平整,宛如一面古镜,清晰地倒映着娲皇宫内的穹顶与灯火,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纤毫毕现。
三生石!
“为何只有此物,彼岸花呢?”
少女脸都不红,梗着脖子:“你祝家抢了我不少彼岸花!”
“哼,陆道友就莫要胡扯了。”祝知非强压下出手杀人的冲动,冷冷出声,“三生石有,彼岸花......”
“还是莫要妄想了。”
“我族要那东西何用?”
“当年地道崩碎,那东西怕是早就随着碎片遁入混沌虚空了,昔日洪荒圣山倒有可能寻到。”
“可这圣山,是否存在还两说。”
陆清心里咯噔一声。
吓坏了!
那也就意味着,就算去了魔界天外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彼岸花。
最操蛋的是,这玩意儿系统商店也没得卖。
这可如何是好?
忘川之毒连缓解都做不到!
“罢了。”陆清垮起个小脸,兴致索然地站起身,将目光落在面前那面巨大的黑石上。
“好歹还有收获。”
“也不知,这玩意儿能否压制忘川。”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祝家高层的视线,落在走下玉阶的少女身上。
三生石,映照前世今生,追溯本源因果。
他们对陆清好奇得紧,一个太乙金仙,能修出这等妖孽手段,只身一人压得祝家宗脉低头。
此女,到底是何来历根脚?
陆清站定,抬起小手,直接按在石面之上。
一息,两息......
石面倒映着少女的身形,却没有画面浮现。
祝知非摇了摇头:“果然如此,此女没有前世。”
一旁,祝家大长老拄着拐杖,声音沙哑且笃定。
“眼下的天界,轮回不存。诸天生灵,皆是在我祝家的司衍权柄下,生搬硬造的后天产物。”
“也只有神族,能凭借特殊的血脉,拥有真正的‘繁衍’之能。”
“而‘轮回’,更是我祝家的特权!”
大长老顿了顿拐杖,傲慢之态尽显:“她姓陆,自然没有前世。”
可石镜前,陆清却蹙起了柳眉。
不!
触碰之时,便应当映照前世。
难道因为这只是霜梦分身的缘故?
那更不应该,这分身由本尊控制,因果应该相连了才对!
若是别的神族弟子,没有前世也就罢了,可我绝对是有的!因为,我是在魔界降生的!
当年圣山嚷嚷着要与神族动戈,底气来源于什么?
来源于......
魔界的轮回,已经重立!
许多强者能够不断轮回重生,觉醒记忆,找回前世道果。
既然轮回已立,我必然是某位生灵的转世。
可眼下的情况,不由得陆清不信。
因为“忘川之毒”的效用,是消除一身因果,自然是缠绕在因果之上,此刻却半点都没有得到缓解。
难道他确实没有前世?
“看来......问题出在今生上。”
陆清没有收回手,继续盯着石面。
“轰!”
下一瞬,无形的波纹骤然晕开,三生石表面犹如水面沸腾。
画面涌现——
那是翻滚的迷雾,灰蒙蒙的一片!
“这是为何?!”
祝知非终于变了面色,失声惊呼。
“你既是神族弟子,一切的起源当与天道有关,一身因果当与陆家相连才是。”
“哪怕是魔主,也该有命格显化。”
“怎会是这副迷雾之态,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总不可能是没有今生吧!”
这一幕,完全粉碎了祝家人的认知。
虽然不知陆清到底是何情况,但她的来历,恐怕远超想象,绝不仅仅是陆家后裔那么简单。
陆清紧紧盯着石面。
迷雾深处,灰气翻涌得愈发剧烈。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欲破开某种封禁。
“铃铃铃......”清脆又空灵的声音,从石面传出,像是铃铛摇晃。
画面终于变换。
那翻滚的灰蒙蒙迷雾,缓缓拨向两侧。
像是从高空俯瞰,下方出现了一方大界,其内魔气纵横,往来修士熙熙攘攘,可无一例外,皆是魔道之人。
“这是何处?”祝知非呢喃,“莫非是天界某处魔族聚集地?”
“不应该啊。”
“这明显是一处大千世界,藏着魔修,为何能躲过司劫一族的量劫清洗?”
陆清眉目凝重。
这个地方,他眼熟的很!
此前在青丘牧界之时,他查探过顾停云被封印的记忆。
画面中的地方,分明就是......
魔族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