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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袍男子心头一松,刚要躬身道谢,动作骤然一顿。

就见阴影中的羽田猛地抬眼,那股骤然迸发的凌厉气势,却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向他面门:

“最近城里风声渐紧,你回去传令下去,让所有手下全都安分一点,行事务必低调!”

“千万不要学松本那帮蠢货!胆大包天,居然在四九城街头肆意行凶,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被军管会一网打尽!

我提醒你,若是因为你手下的人捅了娄子,坏了我在城里的安排,不用等军管会的人动手,我会亲自带人灭你全家!”

最后的几个字,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听得锦袍男子心头一凛,浑身汗毛倒竖,双腿都有些发软。

松本、井上一众鬼子敌特被军管会清缴的消息,早已在四九城各个势力中悄然传开。

所有藏在暗处人都心里有数,军管会这次是动了真格,铁了心要肃清城内敌特。

但凡和松本一系有牵连的鬼子余孽,全都躲了起来。

胆子小的甚至连夜逃离四九城,生怕引火烧身,落得和松本一样的下场。

他连忙躬身九十度行礼,声音都带着惶恐:

“是!属下遵命!回去第一时间便传达先生的吩咐!

一定约束好所有手下,安分守己,绝不惹是生非,更不敢耽误先生的大事!”

羽田不再多言,只是冷冷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退下。

要不是他还有点用,这样没骨头的狗,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锦袍男子不敢多做停留,连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地倒退着走出书房,小心翼翼地轻轻合上房门。

直到双脚踏出书房,才敢暗暗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贴身的衣衫都黏在了身上。

他在漆黑寂静的院子里快步穿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总觉得院墙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丝毫不敢东张西望,一路快步直奔后院后门。

后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他快步上前,打开后座的车门。

刚要弯腰上车,皎洁的月光恰好穿透屋檐的缝隙,直直洒落在他的脸上,瞬间照亮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而这张脸,赫然正是时常出入丰泽园、专点王霄烹制的菜肴,还会随手给后厨打赏的张三爷!

谁能料到,这位在四九城东城区,掌控着大半地下营生、黑白两道都要给三分面子、风光无限的大人物。

在那位神秘的羽田先生面前,竟如同卑微的小喽啰一般,俯首帖耳、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若是此刻何雨柱亲眼见到这一幕,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过了片刻,阴影中的羽田缓缓站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军管会?龙纹宝库?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早已通过暗中布下的暗线,查清了所有内情。

松本、井上等人,之所以会被军管会盯上,最终落网。

全然是为了争夺渡边大佐当年遗留的龙纹宝库,以及宝库中藏匿的大批金银财宝与军火。

他们截杀知情人不成,反而被人举报到军管会,简直愚蠢至极!

原本,这些小家族出来的跳梁小角色,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谁能想到这群蠢货,偏偏不知死活,竟敢染指自己志在必得的宝藏!

若不是松本等人已经被军管会抓住,他定要亲手将这伙人碎尸万段,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夜色沉沉如墨,刺骨的夜风卷着寒意,钻进四九城的每一处角落。

在峨嵋酒家不远处的一家药铺后院,一盏昏黄油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昏黄光晕里映着三个人影。

李四靠在墙边,身上的刀伤已然愈合了七七八八,惨白的脸颊终于染上几分血色,

只是动作依旧带着滞涩,别说做剧烈运动,就连大步走路都牵扯着伤口发疼。

不过,好歹现在能自己下床走动,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张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鬓角染霜的王掌柜,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和李四,本就是受王掌柜所托,去帮小日子盗取那块玉牌。

这才卷入鬼子的腥风血雨里,最后落得身负重伤、被小日子全城追杀的下场。

按理说,他们兄弟俩应该恨王掌柜的,可若不是他不顾自身安危,冒险将他俩藏在药铺后院。

这几天又悉心疗伤打点,他俩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这里面已经成了一笔烂账,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不过王掌柜对他们的恩情,他俩还是记在心里的。

两人都知道,不能留在这里太久,他俩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一旦行踪暴露,不光他俩死路一条。就连王掌柜一家,必定会被牵连。

所以,兄弟俩昨晚一商议,便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走!

离开四九城,前往保城隐姓埋名,彻底远离这场要命的追杀!

张三攥了攥手心,率先打破房间里的沉默:

“王叔,我们兄弟俩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们离开了,您和家人才能安稳。”

王掌柜闻言,喉头狠狠一哽,长叹一声。

眼角瞬间泛起泛红的湿意,抬手抹了把脸,满是自责与无奈:

“是我对不住你们兄弟俩……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仓皇跑路的下场。”

他何尝不想留下二人,可眼下四九城风声鹤唳,离开,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活路。

“罢了,走了好,走了就安全了。”

王掌柜转身快步走出柴房,走向前面的院子。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粗布包袱,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张三怀里。

“火车票我按照你说的,托别人去买的,明天最早一班去保城的车。

这是干粮和盘缠,路上省着点用,到了保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