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月25日，洛杉矶。
初春的加州阳光干爽透亮，街道两旁的棕榈树随风轻晃。
昨天的格莱美战况，此刻正铺满洛杉矶各大娱乐报纸头条。
街头巷尾的音像店、唱片行、酒吧，所有人都在聊同一件事。
那个创下三千万实体销量的华人歌手李东来，三项主流提名，最终空手而归。
圈内不少业内人私下议论，说他热度虽高、市场号召力顶级，但终究入不了学院派评委的眼。
有人惋惜，也有人暗自觉得，商业歌手败给艺术奖项，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这些业内流言，李东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大早，他就带着霍文希坐上预约好的黑色商务轿车，直奔派拉蒙影业总部。
车内铺着老式绒布座椅，空调风声轻微。
霍文希坐在副驾，手里捏着几张刚买来的《洛杉矶娱乐报》，翻看着上面的版面。
她侧过身，对着后座的李东来开口。
“老板，现在本地不少娱乐报社、电视台的记者，都在通过华纳公关部联系我们。”
“想做一场赛后专访，聊一聊这次格莱美提名的感受，补上这次颁奖典礼的热度报道。”
“要不要挑一两家主流报社简单配合一下？”
李东来抬眼，看向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报纸、电视专访都是虚的。”
“格莱美提名顶多算是一张行业敲门砖，没拿到奖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正事。”
“今天要谈的版权，比这些虚名有用太多了。”
“我懂。”霍文希立刻点头，“我回头就让华纳公关全部回绝，专心对接今天的版权谈判。”
轿车一路平稳行驶，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派拉蒙影业总部楼下。
93年的派拉蒙总部，一点都不浮夸。
一栋朴素的多层办公小楼，外墙简洁干净，没有华丽装饰。
门口立着标志性的雪山环形LoGo，简单大气，是好莱坞老牌制片厂独有的低调质感。
门口没有粉丝围堵，没有密集的媒体镜头，只有两名安保人员值守，偶尔有剧组工作人员、办公职员进出，氛围安静规整。
早在三天前，霍文希就上门拜访，和派拉蒙版权部敲定了会面档期。
一楼会客室里，版权部主管霍夫曼已经提前等候就位。
霍夫曼四十多岁，在派拉蒙干了十几年版权管理，专门负责老旧剧集、复古影视Ip的档案整理和授权交易。
公司一大批压箱底、常年无人问津的老版权，全都归他经手。
会客室布置简单复古。
一张长条实木会议桌，墙面挂满泛黄的老电影海报，都是派拉蒙五六十年代的经典作品。
桌上放着一只老式台灯、一叠纸质档案、一支钢笔，还有一个薄薄的牛皮档案袋。
袋子里，装着1966年原版《碟中谍》电视剧的全套版权资料。
看到两人进门，霍夫曼立刻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主动伸手上前。
“李先生，欢迎到访。先恭喜你拿下本届格莱美多项主流提名，在我们欧美主流乐坛，一位亚洲歌手能拿到这样的成绩，非常难得。”
李东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谢谢霍夫曼先生。提名是行业的认可，我已经很知足了。今天麻烦你抽空接待我们。”
“不用客气，请坐。”
霍夫曼抬手示意落座。
霍汶希拉开椅子坐下，拿出纸质笔记本和钢笔，准备逐条记录谈判内容。
三人坐定，霍夫曼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看过你们发来的邮件资料，你们团队想要洽谈《碟中谍》老剧的院线电影改编版权。我先把目前的真实情况跟你讲清楚，方便你判断。”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档案袋。
“这部1966年的剧集，当年确实火爆过，算是一代人的回忆。但放到1993年，已经过时太久了。”
“现在还对这部剧有印象的，基本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观众。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群体，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们在1988年尝试过重启新版电视剧，收视数据极差，口碑崩盘，播了两季就直接腰斩下架。”
“公司内部编剧团队，前后改了好几版电影剧本，全部搁置作废。没有制片组愿意接盘，没有投资方愿意投钱。”
“这份版权在档案室压了二十多年，常年零收益，就是我们公司的闲置资产，几乎等于作废库存。”
李东来静静听完。
“我清楚这些背景。正因为没人看好、长期闲置，我才专门过来谈合作。”
“我的目的很简单，拿下版权，重启这个项目，制作全新的院线电影。”
霍夫曼抬了抬眼，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很好奇。好莱坞大大小小十几家制片公司都评估过这个项目，最后全部放弃。”
“李先生，你是顶尖歌手，之前拍的《白蛇传·情》在海外录像带市场卖得不错，有基础制片经验。但谍战院线片风险很高，远比文艺片难做，你为什么执意选这个老Ip？”
李东来没有藏着掖着。
“我不翻拍老剧的任何剧情。六十年代的故事套路、人物设定，太老旧了，现在的观众根本不买账。”
“我看中的只是这个Ip的外壳名头。《碟中谍》的片名、不可能任务组织的设定、简报自毁、易容伪装这些经典标签，还有那首辨识度极高的主题曲。”
“剧情、人物、故事内核，我全部原创，做一套全新的现代特工故事。”
霍夫曼瞬间了然，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是借旧壳子做新电影。那说说你的授权需求，大部分客户只愿意拿单部电影拍摄权，降低风险。”
“单部授权对我没用。”李东来摇头。
“我要永久独家院线电影改编权。仅限电影创作使用，原版电视剧母带、重播权限、电视剧翻拍权限，全部留在派拉蒙，我一分不碰。”
“同时，我要一并买断该电影项目的全部衍生品开发权，海报、角色周边、玩具模型，所有衍生开发权益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