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广州入冬的风还算温和。
李东来和杨玉莹熬过连续五场六万人的收官演唱会，好不容易闲下来。
两人干脆闭门不出，窝在杨玉莹刚装好的新家，踏踏实实腻了两天。
不用赶行程，不用对流程，不用面对镜头。
每天睡醒就凑在一起鼓掌吃饭聊天，安安静静待在属于彼此的小空间里，过得格外松弛。
可甜蜜的日子压根持续不了多久。
仅仅两天过后，两人只能分开。
都是娱乐圈顶流，身不由己。
李东来自己开传媒公司，所有行程、工作安排全由自己拍板，想休息就休息，自由度极高。
杨玉莹不一样。
今年的她，实在太火了，火得彻底停不下来。
年初靠着《白蛇传》两首主题曲，直接横扫内地大街小巷，磁带专辑卖出数百万盒，稳稳霸占各大音像店销量榜首。
紧接着新时代公司给她推出的个人专辑《风含情水含笑》，再度破百万销量，热度持续走高。
加上热播剧《外来妹》主题曲《我不想说》天天在电视循环播放，彻底把她的国民度拉满。
现在的杨玉莹，扎根广州大本营，整个珠三角的晚会、商演邀约堆成山，档期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空休息。
两人只能简单告别，各自奔赴工作。
李东来送走杨玉莹后，第一时间核对了本次三十场全国巡演的所有账目。
所有演出收入全部完税，税后款项一分没留，尽数转入儿童公益基金专属账户。
确认账目清晰、到账无误，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处理完内地所有琐事，李东来带上乐队团队和随行助理，直接搭乘航班，飞回香江。
九十年代初的香江，正是最繁华鼎盛的时候。
湾仔告士打道两侧高楼林立，刚落成没多久的光大中心崭新气派，是湾仔最新的甲级写字楼。
周边车流不息，双层巴士、黑色轿车来回穿梭，街道干净规整，街边商铺招牌密密麻麻，满是繁华烟火气。
大厦内部是统一的中央空调，电梯高速平稳，办公区采光极好，推开窗户就能望见维港的海景。
东方传媒的办公室就设在光大中心高层，视野开阔，私密性极强。
几日之后，办公室内。
李东来靠在舒适的真皮办公椅上，姿态随意放松。
王芙信坐在他的插座上，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纸质票房报表，边摇晃，边漫不经心给他汇报近期工作。
“东哥，《白蛇情劫》全球院线已经全部下映了，所有地区票房数据全部统计完毕。”
“北美加上欧洲市场，总票房合计2.07亿美元。拉美、中东、非洲、大洋洲这些地区，加起来又拿下1亿美元。”
李东来原本神色懒散，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坐直了身子。
“我去，这么高？”
他是真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片子口碑不差，但压根没敢想能在海外卖到这个体量。
“那环球这次岂不是直接赚翻了？”
王芙信点点头，指尖点着报表上的测算数据。
“完全是赚疯了。香江这边的财经报纸都专门算了账，海外院线分账比例一般在45%到55%之间。”
“保守按最低45%计算，3.07亿总票房，环球能分到手的片方收入大概1.38亿美元。”
“当初他们买断我们成片的成本是2000万美元，后续海外宣发、落地对接、场地杂项全部算上，整体总成本撑死4500万美元。”
“扣完所有开销，他们这次净赚最少6000万到7000万美元，回报率直接翻了三四倍。”
“现在好莱坞各大公司都炸开锅了。”
王芙信抬眼看向李东来，语气感慨。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部纯中国人主导、非好莱坞制作、没有任何好莱坞大牌参演的电影，能在欧美主流市场拿下三亿美元票房。”
“而且今年环球本部根本没有能打的爆款，他们本部最拿得出手的《吸血鬼》，全球票房也就八千多万。”
“等于说，你一部片子，直接扛起来环球今年大半年的业绩。”
“现在环球总部连夜开庆功香槟，海外报纸全是他们的头条。而且他们还拿下了未来好几年的海外录像带发行权，后续还能稳稳再赚几千万，完全是躺赚。”
李东来听完，忍不住咂了咂嘴。
“说实话，有点后悔。”
“当初真卖便宜了，2000万就把海外版权打包甩出去，现在看着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属实眼红。”
他摆了摆手，很快释怀。
“算了，卖都卖了，生意就是这样，他们有渠道有资源，赚钱也是他们的本事。”
王芙信闻言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不止这些，现在好莱坞六大高层全部动起来了。”
“华纳、福克斯、迪士尼、派拉蒙、哥伦比亚、环球，每家的高层都托关系找过来，想预约拜访你。”
“目的不用猜也知道，就是想挖你去好莱坞拍片，给你开顶级资源、顶级片酬。”
李东来听得一脸淡然，直接摆手拒绝。
“全部推掉，一概不见。”
“刚跑完三十场全国巡演，连着熬了几个月，身心都累。我现在就想好好躺平休息，没心思跑去好莱坞拍戏。”
王芙信眉眼弯弯，笑着应下。
“好嘞，都听你的，少爷。”
“而且这次电影不止欧美爆火，整个亚洲市场的票房数据，一样炸裂。”
她翻了一页报表，继续汇报。
“香江本地票房八千多万港币，折算下来一千多万美元，直接打破你之前《家有喜事》5000多万的本土票房纪录。”
“台湾地区更夸张，卖出4.5亿新台币，接近两千万美元。”
“之前程龙的《警察故事3》在台湾已经算是天花板，也就3.12亿新台币，你这次直接把纪录踩碎了。”
李东来微微挑眉：“程龙的记录都破了？可以啊。”
“还有更夸张的。”
王芙信语气拔高几分。
“日本市场，150亿日元票房，大概1.3亿美元。”
李东来当场愣住。
“我去，日本能卖这么高？”
他对自己在日本的热度有认知，但这个数据，依旧超出预期。
王芙信忍不住笑。
“你也不看看你在日本积累的底子有多厚。”
“前几年你帮中森名菜写歌，帮她重回巅峰坐稳歌姬宝座，积攒了一大批老牌歌迷。”
“后来你画的《灌篮高手》，销量破亿册，全网爆火，硬生生圈死一大片男性粉丝。”
“你亲自主演的《东京爱情故事》，更是风靡全日本，许多少女少妇被你圈粉。”
“去年你的日语专辑卖了四百多万张，今年新专辑现在已经突破三百万。外加《什么+柯南》漫画持续热销，单册销量千万起步。”
“日本媒体早就把你当成传奇人物了，天天拿你和中森名菜的旧闻反复炒作，热度从来没断过。”
李东来听得乐呵，抬手捏了捏她的碗。
“行了行了，别夸了，我就是博爱了一点而已。”
“我对你也很宠的。”
说完，他直接凑过去亲了一口。
王芙信压根不满足，反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连着亲了好几下，才松开手继续工作。
“韩国市场票房140亿韩元，差不多两千万美元。新马泰整体合计一千多万美元。”
“还有内地市场，银都那边传回的数据，总票房突破两亿人民币，折算下来五千多万美元。”
李东来有点意外。
“内地现在票房盘子不大吧？能跑出五千万美元？”
九十年代初内地院线规模有限，票价不高，观影市场远不如海外成熟。
王芙信摊摊手。
“我也没想到能卖这么高。不过咱们内地票房分不到海外账，数据再好看，也就图个口碑热度。”
她顺势切换工作内容。
“对了，这个月17号，我们发行的《武状元苏乞儿》正式上映。”
“之前跟嘉禾合拍的《黄飞鸿2：男儿当自强》已经全面下映，本土票房三千多万港币。”
“外埠市场整体收益四千万港币，扣掉宣发、场地、分成所有杂项开销，纯净利润三千万左右。”
“我们和嘉禾对半分账，公司能稳稳到手2千多万港币纯利。”
李东来点点头，语气平淡。
“让财务尽快对接嘉禾，把账目核对清楚，尽早回款。”
他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
“之前定的游艇，弄好了吗？”
王芙信立刻应声。
“全部搞定了。”
“意大利Ferretti原厂定制的，总长85英尺，配置都是顶配。现在已经停靠在清水湾富嘉堡一号别墅的专属泊位，随时可以登船。”
李东来眼底露出笑意，直接起身。
“走，带我去看看。”
“好。”
王芙信快速收好手里的报表，跟着他一起起身。
两人走出办公室，搭乘高速电梯下楼。
楼外阳光正好，维港海面波光粼粼。
黑色的专属轿车早已在大厦门口等候，两人上车后，车子平稳驶出湾仔街区，朝着清水湾方向开去。
一路海风习习，道路整洁，沿途豪宅错落排布。
辛苦忙碌一整年，总算到了能好好享受成果、彻底放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