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初，广州彻底入了冬。
北方早已寒风刺骨，广州却依旧暖和。
晚风轻轻吹着，街边榕树还是绿油油的，路上行人大多只穿薄外套，体感舒服得不像话。
这一年的天河，还不是后来繁华的cbd。
体育中心周边刚发展没几年，旁边不少地块还是空地，偶尔能看见零星农田和老瓦房。
马路宽敞，车辆不多，空气通透，一到晚上路灯亮起，整片区域干净又敞亮。
李东来的全国三十场巡回演唱会，走到了最后一站。
收官五场，全部放在天河体育场。
天河体育场87年正式投入使用，是当年广州最拿得出手的大型场馆，能塞六万多名观众，规模放在全国都是顶流级别。
最开始，李东来压根没打算在这里办。
不是场地不够气派，是太大了。
六万人的露天场地，九十年代的音响设备不算先进。
他怕后排观众听不清歌声，收音、扩音稍有偏差，整场演出质感就垮了。
他宁愿去八千多座的天河体育馆，场地小、音效稳、容错率高，能保证每一位观众的听歌体验。
但羊城音乐花会组委会不干。
广州这边的主办方，脑子活、胆子大。
这大半年，他们眼睁睁看着李东来在全国各个城市开唱，场场爆满，场场赚得盆满钵满。
圈内谁不知道，现在的李东来就是行走的印钞机，人气稳稳压死所有港台、内地艺人。
别的城市主办方吃得满嘴流油，他们坐拥广州最好的场地，怎么可能甘心小打小闹？
羊城人做事，向来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组委会直接敲定方案，放弃狭小的天河体育馆，死磕天河体育场。
为了拿下李东来，他们诚意拉满。
专门砸钱从外地调来整套专业扩音设备、舞台灯光、环绕音响，连夜调试整改，把露天场地的音效缺陷尽量补齐。
公安部门也主动出面担保，承诺全程维持现场秩序，保障演出安全。
最唬人的，是场馆那块巨型大屏。
九十年代初，全国绝大多数场馆连基础显示屏都没有。
天河体育场这块大屏，足足花了六百万外汇从海外引进，是当时国内最先进、国际顶尖的显示设备。
六百万，放在1992年，绝对是天文数字。
也就敢砸钱搞建设、敢闯敢拼的羊城人，能做出这种疯魔操作。
李东来看着对方实打实的投入和诚意，加上官方担保，最终点头答应。
就这样，三十场巡演的最终收官，定在了天河体育场，连开五场，场场全开六万座。
前面四场，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今晚，是最后一场，也是整场全国巡演的最终收官之夜。
傍晚六点不到，天河体育场周边已经彻底堵死。
马路边、围墙外、天桥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观众。
有人骑自行车赶来，有人挤公交过来，还有不少年轻人结伴步行，手里攥着攒了很久才买到的门票。
场内灯光全开，巨型大屏亮起光影，六万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夜风掠过看台，带着数万人的喧闹声，震得整个场馆都热气腾腾。
舞台上，悠扬的尾音缓缓落下。
李东来刚刚唱完《弯弯的月亮》。
温柔的歌声消散在晚风里，全场观众还没从抒情氛围里走出来，短暂安静两秒，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掌声、尖叫声、呐喊声，层层叠叠，铺满整个体育场。
李东来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扬起轻松的笑意。
“今晚是我们全国三十场巡演，最后一晚了。”
他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遍全场每个角落。
“连着五个晚上，谢谢大家每晚都来陪我。这五晚，你们开不开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锅。
“开心！！！”
“东哥太帅了！”
“这辈子最值的一次演唱会！”
“东哥我爱你！！！”
数万人的喊声汇聚在一起，声势浩大，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李东来听得发笑，微微摇头。
“呵呵，我也爱你们。”
“今晚收官之夜，我没打算自己独唱到底。特意给大家请了一位重磅嘉宾。”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坐直身体，好奇张望舞台。
李东来故意拖长语调，语气带着笑意。
“大美女，也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位女歌手。接下来，掌声有请——杨、玉、莹！”
话音落地，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启动。
轻柔的灯光打上去，一道清甜的身影慢慢升起。
杨玉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温柔，气质清甜又时髦。
九十年代最讨喜的温婉长相，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拿着话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声音软软甜甜。
“大家好，我是杨玉莹。来自新时代，东哥，你好。”
李东来往前走两步，站在她身侧，语气随意打趣。
“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这话一出，杨钰莹脸颊瞬间红透。
两人是秘密交往的情侣，私下再亲密都行，当着六万观众的面被直白打趣，她根本顶不住。
她低着头，抿着嘴，不好意思接话。
台下观众瞬间懂了，整齐起哄。
“喔——————”
起哄声连绵不绝，整个体育场的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李东来笑着解围。
“咳咳，大家别瞎误会啊。”
“今年年初我拍《白蛇传》，玉莹专门帮我录了《千年等一回》《渡情》这些主题曲、插曲，算是我的御用合唱嘉宾了。”
他越是解释，台下观众越是起哄，姨母笑的喊声此起彼伏。
“噫——————”
李东来干脆不解释了，顺势伸手，轻轻揽住杨玉莹的腰。
动作温柔又自然。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玉莹，今晚这么多观众捧场，你想唱什么歌？随便选。”
杨玉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声音软软的。
“我都可以的，你的歌我都会唱，每一首都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