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红毯，李东来带着陶惠敏走进电影宫前厅。
大厅里布置着冷餐和酒水，氛围热闹又克制。
来自全球的导演、主演、发行商、影评人扎堆寒暄，本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七位评委也尽数在场。
所有人都在互相走动、攀谈，看似随意闲聊，实则都是各个剧组在悄悄刷印象分。
李东来目光一扫，第一时间锁定了核心人物。
评委会主席安妮?吉拉尔多。
这位法国老牌女演员，是欧洲文艺影坛的顶级泰斗，一辈子深耕女性题材作品。
她尤其偏爱细腻内敛、刻画女性内心挣扎的表演风格，对东方女性的故事叙事格外包容。
更关键的是，本届所有奖项的统筹、打分、最终裁定，她的权重最高，手握全场绝对的话语权。
不远处还站着本届唯一的华人评委张爱嘉。
李东来心里门清，张爱嘉私下更认可张漫玉的表演风格，对自己这部《白蛇缘起》天然不会偏向。
所以他没有主动凑上前，只是远远点头，简单示意，没打算深交。
反倒张爱嘉看到李东来，满脸意外，主动迈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年轻的少年，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东来，真的是你？我之前看到入围名单上的英文名，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
这也难怪她诧异。
1992 年的华语娱乐圈，李东来的标签就是顶流巨星、商业片导演。
去年一部《赌侠》狂揽数千万票房，今年开春的《家有喜事》更是火遍两岸三地，全是卖座的商业爽片。
圈内所有人都默认，他只擅长拍赚钱的商业电影，没人能想到，他居然会跨界拍文艺片，还是一部主打东方女性内核的冲奖作品。
李东来笑了笑，“就是闲来尝试新题材，不想一直局限在商业片里。”
他侧身介绍身旁的陶惠敏：“张女士，这位是陶惠敏，我们这部片子的女主角，白素贞的饰演者。”
陶惠敏微微颔首，轻声问好：“张女士您好。”
张爱嘉礼貌点头，神色平淡，没有太多热情：“你好。希望你们这次参赛能有不错的收获。”
话音刚落，她瞥见关锦朋和陈字强走进大厅，随口告辞：“我还有朋友要招呼，先失陪了。”
看着她干脆离去的背影，陶惠敏凑到李东来身边，小声说道：“她好像不太待见我们。”
李东来语气坦然，半点不在意：“不是好像，是真的不看好。”
“但她那一票无关紧要。华人评委容易掺杂私人喜好、圈子人情，反而这些外国评委更客观，只看作品和态度，更好沟通。”
“走，我们去拜会真正能决定奖项归属的人。”
李东来抬手示意，陶惠敏顺势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朝着安妮?吉拉尔多走去。
距离对方两米开外，李东来稳稳停下脚步，遵循法兰西传统绅士礼仪微微欠身。
下一秒，一口腔调纯正、语法考究的巴黎法语缓缓响起，语速松弛自然，完全是法国文艺圈的日常交谈口吻。
“bonjour madame Girardot, je m’appelle Li dong Lai, producteur de ce film. Voici tao huimin, l’actrice principale. c’est un immense honneur pour nous de participer au Festival de berlin avec notre ?uvre chinoise. Nous espérons que vous prendrez plaisir à découvrir notre histoire.”
原本端着酒杯、带着几分疲惫慵懒的安妮，瞬间收敛了散漫的状态，目光完整落在李东来身上。
她混迹国际电影节数十年，见过太多亚洲影人临时背几句法语客套话，大多发音生硬、语法漏洞百出，一听就是临时突击。
但李东来完全不同。
发音圆润标准，遣词造句贴合法国文艺圈的交流习惯，连最讲究的敬语、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绝对不是临时背诵能达到的水准。
安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里满是真切的意外。
她毕生热爱本土文化，格外珍视自己的母语，一直很尊重愿意主动了解、尊重法国文化的异乡人。
连日来全是千篇一律的英文应酬，早已让她心生乏味，此刻地道的母语问候，直接抹平了评审与参赛剧组之间的隔阂。
安妮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不是敷衍外人的礼貌浅笑，主动用法语回应：
“太让人惊喜了。我完全没想到，一位年轻的华语电影人，能说出这么地道优美的法语。”
她没有简单两句打发人走，主动开启新话题：“你专门学习法语很久了吗？在亚洲年轻制片人中，你这样的语言功底太难得。”
李东来从容应答：“我一直很喜欢法国文学和新浪潮电影，私下长期自学，算是个人最大的爱好。”
他自然不会坦白，这是系统兑换的八国语言精通技能，只花了一点钱就彻底掌握。
全程陶惠敏都安静伫立在李东来身侧，半步距离，仪态端庄，浅笑得体。
她听不懂外语，也不乱插话、不抢镜头，评委目光扫过来时就温婉颔首致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和安妮聊了很久，从法国新浪潮女性电影，聊到东西方女性情感叙事的差异、文艺片镜头表达的不同。
李东来的每一个观点都通透新颖，贴合欧洲文艺审美，全程对答如流，让安妮愈发认可。
聊到合适的节点，李东来没有过度攀谈，适时收口。
他转头用流利英式英语，和安妮身边的英国评委苏珊娜?约克简单问好寒暄，礼数周全。
确认没有打扰对方过多私人时间后，才带着陶惠敏礼貌告辞。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安妮转头对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苏珊娜，轻声感慨道：“这个年轻人涵养极好，谦逊又懂事，思虑很周全。他们这部东方题材的影片，值得我们所有人静下心认真品鉴。”
一句话，直接给《白蛇缘起》在评委会心里定下了优质初印象。
搞定评委会主席，李东来没有停歇，继续带着陶惠敏对接剩余的几位评委。
下一位是匈牙利先锋女导演伊尔蒂蔻?茵叶蒂。
她深耕女性心理叙事，带着东欧文艺创作者独有的清冷诗意审美，对演员的情绪塑造能力要求极高，也是本次奖项投票的关键人物。
李东来上前，直接切换一口地道流利的匈牙利语开口问候。
“晚上好！非常荣幸能够结识您。我长久以来都十分欣赏匈牙利艺术电影，尤其喜爱您的作品，您总能细腻描摹女性的内心世界。希望我们这部讲述东方女性故事的影片，也能得到您的喜爱！”
匈牙利属于极小语种，国际影坛几乎没人专门学习，更别说用来深度交流。
伊尔蒂蔻常年出席国际电影节，听惯了英法主流语言，骤然听到纯正流利的母语交流，又惊又喜。
两人顺势深入闲聊，从冷战后东欧文艺创作现状，聊到内敛诗意的镜头美学，东西方女性角色的塑造差异。
双方审美高度契合，聊得十分投机。
临走前，伊尔蒂蔻主动提出，后续私下安排一场评委下午茶，专门和两人交流影片创作心得，也想近距离看看陶惠敏的表演状态。
这一波私下对接，直接把个人好感和影片印象分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