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调整完拍摄计划后，所有人瞬间进入满负荷的高强度拍摄状态。
没人敢偷懒，也没人敢敷衍。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部《白蛇缘起》是奔着柏林电影节去的，每一个镜头都关乎最终的成片质感和冲奖胜算。
李东来全程坐镇监视器前，寸步不离。
每拍完一条，他立刻回看素材，当场调整演员状态、光影角度、镜头节奏，不对的地方直接重拍，绝不凑合留瑕疵。
剧组所有人跟着他的节奏连轴转，从清晨拍到深夜，中途只留短暂的吃饭休息时间。
所有人越拍越顺，状态彻底放开，越拍越起兴。
原本规划分批拍摄的《白蛇情劫》白素贞、小青核心戏份，居然被他们一口气全部拍完了。
从人物情感对手戏、单人情绪长镜头，到山间斗法、林间对峙的实景戏份，全部一次性收尾。
整部续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压轴的重头戏——水漫金山的全套特效戏份没拍。
这一段戏份工程量极大，牵扯道具、模型、物理特效、群演、吊威亚多个部门，没法仓促赶拍。
李东来合上拍摄记录本，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快速盘算档期问题。
水漫金山所有镜头不拍完，两部白蛇电影就不算真正杀青，后续剪辑、送审、电影节报名都会被卡住。
但陈荭的两周假期已经快要到期，马上就要返回央视《三国演义》剧组报到。
一旦人走，再凑齐所有人、所有设备、场地和群演，费时费力，进度会被彻底拖慢。
李东来当即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资料的刘芳。
“刘主任，你过来一下。”
刘芳闻言立刻走了过来：“李导，你有安排？”
李东来语气干脆，直接布置任务。
“你是银都体系的人，人脉熟、路子广。”
“你现在立刻联系《三国演义》剧组制片组，跟他们沟通一下。”
“我这边需要再多留陈荭一周时间，把水漫金山的所有戏份彻底拍完，一次性收尾，不然后续档期根本凑不齐。”
刘芳没有犹豫，立马点头应下：“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沟通，尽量帮剧组把档期争取下来。”
看着刘芳离开的背影，李东来站在监视器前，眼神笃定。
他心里很清楚，1991年的影视行业，全球范围内都没有成熟的流体水特效技术。
哪怕是好莱坞，现在也搞不定真实自然的大水流体特效。
真正意义上的cG真实水流，要等到1997年《泰坦尼克号》才初步成型，还是靠微缩模型、大型水箱加cG合成拼凑出来的效果。
至于纯cG流体模拟技术，更是要等到1999年《完美风暴》才算真正成熟。
现在的好莱坞，拍洪水、海浪戏份，全靠物理模型、水箱爆破、人工造浪，没有半点捷径。
既然大家技术都有短板，李东来干脆决定扬长避短。
拼纯粹cG，现在的内地根本比不过未来的好莱坞。
但拼物理特效、东方美学融合，他能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赛道，直接碾压同期所有欧美大片。
李东来抬手招手，把摄影、特效、美术、道具各组组长全部喊到身前，现场布置拍摄方案。
所有人迅速围拢过来，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李东来指着画好的分镜草图，一条条清晰安排。
“水漫金山不要一味追求写实大水，我们走虚实结合的路子，物理水加东方意象美学，混搭拍摄。”
“大远景，金山寺整体被淹的镜头。”
“直接做1:50的微缩金山寺模型，搭配微缩人造水流、烟雾机造雾。”
“中景潮水涌来的镜头，咱们不搞模型糊弄。”
“拉去钱塘江实景拍摄，搭配大型储水箱、高压水炮，再调动一千名群演、竹筏道具造势。”
九十年代内地人力成本极低，千人场面随便调度，这种大场面，好莱坞砸钱都未必能拍出来。
一众组长听得眼神发亮，纷纷点头记下来。
李东来继续往下安排。
“近景白蛇驭水的镜头，放弃写实水浪。”
“蓝绿幕打底，搭配白纱、大功率鼓风机，靠多曝光叠层合成，用水的意象代替写实水流。”
“还有法海袈裟对抗大水的戏份。”
李东来直接提前借鉴徐客93年《青蛇》的经典手法，提前两年落地。
“用几十平米特制红布，搭配钢丝吊装、山间自然风，再让濮存夕吊威亚配合动作。”
这个年代，水漫金山如果拍成纯灾难写实风，92年全世界谁拍谁翻车。
而李东来准备做成戏曲虚拟化、物理实景、光学合成结合的新式特效，独一份的东方视觉，直接甩开好莱坞的技术套路。
讲完外景水流特效，他又转向怪物特效部分，继续精准部署。
“白素贞、小青巨蛇本体，全部物理实体制作，不用虚拟抠图糊弄。”
“蛇首内部用钢木骨架加全套液压传动结构，保证头部灵活活动。”
“表层覆盖手工雕刻硅胶皮和发泡乳胶，每一片鳞片都是手工打磨，眼睑可动、纹路逼真。”
“吐信、颈部膨胀的动态，交给八一厂的特效师傅，用气动推杆实现。”
“八一厂常年玩炸药、机械特效，这点气动结构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蛇身中远景，用上美影厂的定格木偶技术。”
“制作十五米分段式可动关节木偶，每套身段做三到五组不同弧度的代用件，逐帧替换拍摄。”
李东来准备沿用《瓷娃娃》《镜花缘》的套裁代用思路，这样拍出来的游动质感，比单一木偶流畅太多。
同时他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九十年代的内地影视，真的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
八一厂能手工复刻五十辆完整坦克模型，工艺精度拉满，做几条十五米巨蛇骨架，完全是降维打击。
上美影厂早在八二年就吃透了真人木偶合成、定格逐帧拍摄的技术，功底深厚。
圈内还有张建亚这种顶级猛人，纯手工搓特效模型，逼真度能达到八成以上。
只要把这些老牌老师傅、老技术整合起来，不用cG，照样能做出碾压海外的顶级视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