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龙没劝周星星跳槽，也没逼他站队。
就递了根烟，实话实说。
“李东来对你够意思。”
“两百万，本子扎实，拍戏你说了算，还给你搞个工作室理账，这宽松劲儿，永胜想都别想。”
“短板就一个，李东来发片路子窄。”
“光靠银都撑首轮，海外版权一次性卖断，录像带、二轮重播的钱全不要了。香江本地录像带那点盘子，养不活长线。”
苏龙顿了顿，弹掉烟灰。
“但我能给你托底。”
“我门下弟子一千多，九龙、新界郊外那些私人片场，独立运输队，专业武行，全跟永胜、李修闲那边不是一套系统，管不着。”
“以后你剧组要武行、要场地、要车，全找我。”
“价比市面低三成，长期不变。”
“就算向胜、李修闲联手哄抬物价，我这儿也能兜住，绝不让你没地方拍戏，没人干活。”
“我还认识几个台湾独立片商，不走永胜的手，海外卖断价能再往上抬一截。”
“你不用离窝，我俩就师徒私下合作，我帮你挡着向家那帮人的阴招。”
苏龙不知道周星星拍完五个本子就自由了。
他只当这小子还得给李东来打几年工。
目的很简单，搅黄向胜挖角，顺便把这剧组的配套生意吃下来。
周星星没提自己合约的底牌，就点了点头。
答应以后剧组资源优先找苏龙。
从拳馆出来，周星星没吱声，自己开车回了家。
关上门，坐了一晚上。
脑子里的账算得门儿清。
跳去永胜呢？
向胜开价四百万一部，独立工作室，买断合约。
好处明摆着：钱翻倍，院线、发行一条龙，自己能立项，不用等别人给本子。
但坑太大。
永胜背后是跛豪的堂口，片场、武行、院线全是向家的人。
今天你好我好，明天翻脸，人家抬抬手指头，场地租金翻三倍，武行集体请假，你拍个屁？
向胜那人太功利，今天砸钱挖你，明天你票房差一点，脸色立马变。
自己手里攥着拍五部戏就自由的底子，犯不着赔违约金跳坑，替向家打工。
留在李东来这儿呢？
两百多万，创作自由，背靠银都，没黑道掺和，账目干净。
好处实在：没江湖势力指手画脚，工作室避税，回款稳，不怕中间商捣鬼。
苏龙已经拍胸脯兜底了，就算向胜拉着李修闲、嘉禾抬价，人家有郊外片场、武班、车队，平价供着，拍摄断不了档。
最关键，拍完这五套本子，彻底自由。
到时候带着票房口碑，想开公司还是合作，自己说了算。
李东来从不塞本子、卡档期，怎么改怎么演全由着自己，这自在劲儿，永胜给不了。
缺点也有：版权一次性卖断，录像带和海外二轮分账拿不到。
不过周星星不在乎，他不爱看长线流水，落袋为安，没纠纷就行。
想归想，他还是觉得得找个人唠唠。
半夜，开车到吴猛达楼下，拎了半打啤酒上去。
两人坐在那儿，喝了几口。
周星星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达哥，向胜昨晚单请我，开四百万一部，还掏钱买我合约，拉我去永胜。”
“今早苏龙师父叫我过去，说向家靠不住，愿把手底下片场、武行全给我兜底。”
吴猛达放下杯子，眉头拧起来。
“向胜手笔是大，但永胜的条条款款都在合约缝里藏着。院线、音像捏死在他们手里，以后拍戏，抬头低头都得看他们脸色。”
“你现在的老板，给两百万还全放权，不扯江湖恩怨，难得。”
他又灌一口酒。
“苏龙师父这话在理。向家记仇，真签过去，哪天不对付，片场给你涨价，武行给你放假，耽误进度，哭都来不及。”
“我看啊，你现在本子稳，待遇松，犯不着跳槽。等合约满了，你身价更高，那时候想咋玩不行？”
周星星点点头，只听，不说。
那个五部戏就自由的底牌，依旧捂得死死的。
就说再想想。
但他得把底掐实了。
隔天，又去了苏龙拳馆。
“师父，”周星星问得直接，“假如向胜拉着李修闲、嘉禾，一起抬片场、武行、租车的价，你这边能完全接上？”
苏龙一巴掌拍胸口上，砰砰响。
“怕什么？我门下上千弟子，郊外那几个独立片场，运输队，跟向家那套根本不搭界！”
“价比市面低三成，二十四小时待命，给你剧组用！”
“台湾那帮独立片商我也熟，帮你抬海外卖断价，保你拍摄、发行不被卡脖子。”
苏龙凑近些，压低声。
“别被向胜那四百万晃花眼。永胜的钱好拿，人情债难还。签了他们，往后一辈子得被牵着鼻子走。”
周星星听完，心定了大半。
只要拍摄资源不被卡，剩下都不是事儿。
他跟苏龙口头敲定：后面拍戏，全用他名下的片场、武班、车队。
价钱提前定死，堵死向胜、李修闲卡进度的路。
几天后，向胜那边又派人来探口风。
周星星回得客气，但没余地。
“多谢向老板赏识。手里还有几部定好的本子得拍完，合约不便动。等项目收了尾，再慢慢琢磨您的好意。”
手下回去一回禀，向胜捏着酒杯，脸沉得像水。
普通资方，他联合院线抬价就能压死。
李东来不一样。
第一，李东来粉丝太多，只要放点风声说永胜打压艺人、乱抬价，粉丝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了永胜的电影和唱片。
第二，银都机构撑腰，李东来常跑内地合拍，真闹僵了，永胜内地市场的门都摸不着。
第三，苏龙那老头跟周星星穿一条裤子，郊外片场、上千武行全站周星星那边，围堵没用。
他压着火，摆摆手。
“条件一直算数，星仔啥时候想通，啥时候来找我。”
嘴上留余地，心里门儿清。
光抬价，拿李东来没办法。
得另想辙。
第二天，向胜分别请了李修闲和嘉禾的高层吃饭。
李修闲早年倒腾周星星档期赚过一笔，眼红这小子现在票房毒药变摇钱树。
嘉禾握着正规院线，也怕李东来的片子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