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余光扫得清清楚楚。
心里门儿清，脸上却半点不显，笑嘻嘻地开口。
“说我是怎么爱上了你这个不回家的人。”
林忆连顿时乐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多亏你的歌热度降了点，不然我这首《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还真没法浮头。”
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只剩几人能听见。
“对了，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台湾的电台、电视台，都不敢主动推你的歌。”
这话一出。
在场几人都愣了。
况美云瞪大眼睛，语气里全是惊讶：“不会吧？你被台湾封杀了？”
林忆连点点头，表情认真。
“算软封杀吧。主流媒体不敢给你做宣传，也不打榜，但专辑还能正常卖。”
她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不过说真的，更气人的在这 —— 都没什么宣传，你那张翻唱《童年》的专辑，居然都卖了一百二十万张。”
“一百二十万？！”
四个人异口同声。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王桀更是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又过百万张！开玩笑的吧！”
林忆连看着他，挑眉：“你不是一直在台湾跑通告？这事你不知道？”
王桀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嗨，那段时间我去拍《至尊无上 2》了，没在台湾，哪知道这些。我还以为你那张最多卖五六十万。”
李东来倒是淡定。
重新靠回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点笑。
“没办法。好歌就是好歌，压不住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
走廊另一头。
关苏怡站在角落。
指尖攥着杯冰水，冰得指节发白。
目光远远落在李东来那堆人身上，没说话，也没动。
她向来独来独往，融不进那种热闹圈子，也不屑融。
郑秀纹从她身边经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脚步放轻。
“那边挺热闹的。”
关苏怡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
语气淡得像水。
“热闹是他们的，我们唱好自己的就行。”
郑秀纹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是新人，还没资格凑到那个圈子里去。
今晚这场仗，对她来说，能混个脸熟，就算赢了。
可听完那一百二十万的数字，她指尖还是紧了紧。
人与人的差距，比想象中还大。
另一边的角落里。
李克秦闭着眼睛，靠墙站着，嘴里哼着旋律。
是他今晚要唱的《破晓时份》。
字字抠得仔细，连换气的节点都算得精准。
圈里都叫他零瑕疵歌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零瑕疵，是练了多少遍磨出来的。
黄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支笔。
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韦绮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黄羽回过神，苦笑了一声。
“在想今晚怎么唱，才能让观众记住。前面那么多大牌，轮到我们，观众都累了。”
韦绮珊挑了挑眉，靠在桌边。
“那就拼尽全力唱，机会就这一次，拼过了，不后悔。观众记不记得，看本事，也看命。”
不远处的休息区。
草猛的三个人凑在一起，泰极的四个成员也在。
两边泾渭分明，气氛有点较劲。
蔡一志正在压腿，活动筋骨，嘴里念叨着。
“今晚这首《Lonely》，一定要炸场。把台下观众都跳起来，让他们想忘都忘不掉。”
泰极的主音吉他手邓建民，拨了拨琴弦。
铮的一声，脆响。
他抬头看了蔡一志一眼，语气淡得很。
“你们跳你们的，我们弹我们的。各凭本事，玩摇滚的，不靠花架子。”
蔡一志咧嘴一笑，眼里带着点年轻人的锐气。
“行啊，那就看看，今晚谁能把场子掀翻。”
话音刚落。
一道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掀场子有什么用，唱到人心里去，才是真本事。”
黄凯秦抱着吉他走过去。
长发，眼神清冽，自带一股文人的清高劲儿。
他扫了两边一眼，没再多说，径直走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都没再接话。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
但谁都知道，今晚的仗，不好打。
唱跳的、摇滚的、抒情的、创作的，各路神仙都来了。
想出头，难。
就在这时。
工作人员快步跑过来，声音急促。
“各位注意！马上要开场了！请大家做好准备，按顺序到台口候场！”
走廊里瞬间动了起来。
脚步声、说话声、道具碰撞声，混在一起。
所有人都往舞台方向移动。
像奔赴战场的士兵。
李东来走在人群中间。
步伐不快，稳得很。
脸上挂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紧张。
王桀跟在他旁边，侧头看他。
“今晚这么多人，你有把握？”
李东来偏过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把握这种东西，不是靠说的。”
“那靠什么？”
“靠唱。”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他脚步加快，把王桀甩在了后面。
背影挺拔，融进前面的光影里。
舞台上。
灯光开始调试。
刺眼的光束在黑暗里来回扫，像利刃划破夜空。
观众席早就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掌声、欢呼声、喊偶像名字的声音，混在一起，掀得顶棚都在颤。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今晚的《劲歌金曲》！”
雷雨扬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响在全场。
“我是雷雨扬 ——”
“我是林珊珊！”
林珊珊的声音紧接着接上。
两人齐声，声音铿锵：“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哇 ——！！”
台下尖叫声瞬间炸开。
像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烧得全场发烫。
后台通道里。
所有歌手排成一列。
按出场顺序站着，安安静静的，只有呼吸声。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指尖发凉，有人闭着眼睛养神。
李东来排在中间。
前面是林忆连，后面是王桀。
林忆连忽然回头。
看了他一眼，小声问：“紧张吗？”
李东来笑了笑。
“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上台。”
林忆连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
“什么特质？”
“明明看起来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乎。但所有人都觉得，你会赢。”
李东来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你觉得，我会赢吗？”
林忆连没回答。
她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
答案不言而喻。